天子非常有些對勁,點頭道:“在詩賦一道上,晏大學士絕少服人,朕卻稱得上他的一字之師。”
見吳礙張嘴欲言,天子抬起手,打斷道:“吳卿無需多言,白蓮北宗尚無尺寸之功於姬室,你方纔所言正合朕意。”
所飲之酒天然是上等的羅浮春,所作之歌則大多是感慨韶華易逝的哀婉之作。特彆是客居京師的南邊讀書人,麵對此情此景,總免不了思親懷鄉之情充盈肺腑,跟著酒入愁腸,多數就化作相思之淚了。
吳礙複又坐下:“從小徒口述的現場景象來看,該當不是謫仙帖所為。臣已叮嚀小徒儘快查出幕後真凶。”
隻是本年格外分歧,先有吳二三在羅浮頂殺得人頭滾滾,後有暮雨落花這等不祥之兆,“羅浮雁鳴”就少有人提及了。
吳礙聽了,不由得會心一笑:“臣卻感覺,經陛下這麼一解釋,這本來隻是中規中矩的兩句詩,驀地變對勁境深遠起來,當真解得妙!想來晏大學士也是心悅誠服吧?”
“陛下?”
“多謝陛下體恤。”
因著這個原因,“羅浮雁鳴”得以列入“中州十大觀”,成為聞名天下的名勝。
依著時令,若冇有那場驚世駭俗的暮雨落花,隻怕現在城中的達官權貴、文人騷人們還在日日呼朋引伴,或乘肩輿、或持竹杖,登上那雁丘山羅浮頂,邊賞識著南去的漫天雁陣,邊在陣陣雁鳴聲中喝酒作歌。
吳礙沉默不語,佛門鼓起太晚,很多事情都是無可何如。
哪怕大明宮東暖閣內已早早添置了火盆,暖和如春日,壽數無多的天子還是受了些風寒。
春季晨光映照之下,禁城還是巍峨絢麗,卻反對不了寒意的滋長。
“霞散眾山迥,天高數雁鳴。”
天子止住咳嗽,感喟一聲:“吳卿,這世被騙真有佛門所說的循環嗎?”
觸及宗室乃至奪嫡之事,吳礙天然不能置喙,點頭報命以後便轉移話題道:“提及謝山客,他已經接下神主符詔,正式受封天獄山主,詔獄的天牢天然不能再放在天獄山上。臣請旨在大甘露寺附近擇地重修,一來是藉助法十二的白蓮北宗彈壓冤孽之氣,二來法十二佛法高深,或可重新生的怨鬼身上一窺循環之秘。”
“朕越說越覺理直氣壯,乾脆指著晏浮生的鼻子詰責他,你晏浮生正當年少、自大才高,又如何能體味那些老臣們點數大雁、愈數愈悲的表情?哈哈,晏大學士當時目瞪口呆的模樣,朕到本日都影象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