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城內的南洋大臣兼兩江總督府,彷彿是大清國在長江口膏腴之地的最高意味,門禁森嚴、平凡人等望而卻步,但是總督幕僚、江南紡織總局幫辦張謇的肩輿卻能夠從側門直入二道院子。
楊格謄寫裡的話說的客氣,卻模糊帶著威脅之意,說白了就是湘淮合作,則凡事都能夠兩家籌議著辦,劉坤一躋身中樞與李鴻章並肩而立也不是難事。湘軍若要阻擾淮係,那麼就對不住了,直隸、東三省、西北都是新軍的地盤,以新軍之強隻需第一軍和北洋艦隊共同南下,強行整編了南洋海軍和自強軍又如何?人家那是履行新政之國策,是遵循總參謀部的軍令,還打著扶植國度軍隊的燈號,百姓必將支撐之。
張謇誇獎第三旅,目標倒是自強軍的“自強”,此語纔是重點,也頗合劉坤一之心。身為湘軍耆宿,劉坤一當然曉得強軍的首要性,是以籌劃著創辦南洋武備書院,可德**事代表團的索林伯格對此並不感興趣,在公收場合放話說:中國陸甲士才儘在新軍,德**事代表團的合作工具是新軍而非彆的中**隊。由此,希冀獲得德**方的支撐不大實際,兩江總督隻能延聘那些退役的德**官。
恐怕到了阿誰時候,天子也不好為湘軍說話了吧?
張謇,帝師、戶部尚書翁同龢的弟子,江蘇南通人,甲午恩科狀元。
劉坤一收起手劄沉吟很久。
長輩素知硯帥目光卓然,值此非常之時定能判明情勢,作非常之決定。決定如何?長輩於奉天百拜而恭聆。
“李中堂和楊參總恰是此意。”張謇見本身的任務完成了一大半,心中輕鬆起來,又見劉坤一暴露“有些出乎料想”的神采,乃淺笑道:“製帥,馬尾船政……”
“哼,那是裕祿的事兒!”劉坤一情意已決,對天子那邊的胡想也就垂垂的淡去了,對天子安排在南洋大臣麾下的船政大臣裕祿,天然無需過分客氣。天子是要挑起湘軍與淮軍鬥,卻未曾想以本日之湘軍底子有力與北洋—新軍體係角力。坐山觀虎鬥而得漁人之利,天子打的是好算盤啊,卻不料,李鴻章和楊格早把湘軍捆綁上了!第四軍囊括了湘軍的老根柢,李光久在湘淮之間說通勾連,魏光燾因整軍、補給之事費經心力,天子卻甚麼都給不了,還需依仗楊格、李光久把持的總參和陸軍部來處理題目……這些各種,留給劉坤一的印象就是——皇權已然了無樊籬,湘軍犯不著為此出頭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