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退下時,我見她們眼中都似有些淚光。等她們退走,我不由歎出了一口氣。
最後那一歎如同從心底收回。
此時笛聲已賽過了琵琶聲,便如一條在天涯間飛舞的蛟龍,忽焉在東,忽焉在西,不成一世,彷彿批示著千軍萬馬,在疆場中衝殺,當者披靡。
金千石坐到椅子上,道:“薛文亦是我右軍的工正。他有個外號叫薛妙手,極擅構造之學。對了,統領將沈大人的首級奪回時,乘的那隻鷂子便是他做的。”
說了一陣話,與祈烈分離了。送他們出門。金千石又帶了些龍鱗軍殘存的軍官來見我。龍鱗軍體例分前後襬布中五哨,每哨設哨長一名。顛末那次大敗,龍鱗軍五哨哨長隻剩了金千石一人了。
或許她的父兄便是死在我的刀下。現在,她已隻成了一班要送給帝君的歌女中的一個了。不知為甚麼,我心頭俄然湧起一陣對戰役的悔恨。
設想著她們吃那種難以下嚥的乾餅,我不由發笑。她們不知我笑甚麼,都有點驚駭,我道:“再拿兩個碗來。”
我看了看金千石,他有點難堪。龍鱗軍此役功績也不小,卻未曾有甚麼犒賞。畢竟,前鋒營是武侯嫡派,不比龍鱗軍。
那幾個龍鱗軍又向我躬身一禮,跳上馬向城中跑去。我帶轉馬頭,看著在樹林邊佈陣相迎的前鋒營。衝在最前的蛇人,已距前鋒營不過數丈之遙了。不知路恭行打甚麼主張,那些柴草燒起來的話,恐怕已擋不住蛇人的守勢。
這是要開除我?我這才真的一驚,道:“君侯”
金千石道:“這是薛妙手做的,他取了一個名字叫望遠鏡。”
金千石愣住話頭,從箭樓邊探出頭去,道:“在這裡。你們是甚麼人?”
吹笛的,竟然是武侯!
路恭行抬開端來,道:“君侯,此役事出俄然,卑職得空請令,隻得先斬後奏,確是有違軍令,請君侯懲罰。”
這一刀快得如閃電一擊,我做夢也想不到武侯談笑間俄然脫手,不由一閉眼。
金千石道:“這位是新來的龍鱗軍統領楚休紅將軍,你們前來拜見。”
我們道:“謝君侯。”
我對金千石道:“金將軍起來吧,我這個實在有點婆婆媽媽的,請金將軍不要介懷。對了,你說的薛文亦是何人?”
我們一驚,卻見雷鼓正站在城頭上,手中捧著一枝令牌。我小聲道:“路將軍,武侯曉得我們外出麼?”
我道:“幾時解纜?”
我試了試。現在我身上有三處大傷,腹上的已經結口,題目不大了,腿上隻是皮肉之傷,隻要一條左臂還是疼痛不堪,倒無礙行走。我道:“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