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低頭擦拭。
終究落下腳來，世人皆有了些豁然之色。但是雒陽危急重重，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沈衝看了看公子，二人皆沉默。
太子妃一臉無法：“以你之見，又當如何？”
“陵！”太子妃皺眉，低斥道，“不成胡言。”
馬跑得更快，我隻得用力抓住車軾，以免本身真的被顛了下去。
公子躊躇了一下，點頭：“不知。”
太子妃和範景道皆訝然。
“這……”範景道竟是一時語塞。
公子與沈衝相視一眼。
沈衝就是沈衝，比公子這類向來我行我素的人更能發覺纖細之處。
他雖一向未曾插話，但豫州之事，他是曉得的。公然，他也看了看我，目中皆是瞭然之色。
“可我不肯。”半晌，皇太孫忽而道。
待得他坐好，公子像常日桓府的馭者那樣，神情地將手中的長鞭抽了一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太孫道，“母親就算帶我遠走到象郡交趾，亦非化外之地。母親與兒即隱姓埋名，便不是太子妃與皇太孫，無籍知名，亦身無長物，不知那今後，母親欲以何為餬口？”
公子不覺得然：“你不也是生得白淨？”
“我未曾胡言。”皇太孫看著她，“母親，我自幼受教，豈曾不明事理。母親方纔所言，容兒問一句，母親所言的遠遁，不知要遠遁到那邊？”
隻見他神采還是安靜，道：“我為儲君，如宵小之輩般流竄迴避，我不屑為之。”
太子妃張了張口，半晌，道：“自是無人可尋之處。”
他甚為不滿，但冇有對峙。將鞭子讓給我的時候，他那似笑非笑地睨著我的神采，彷彿他本身纔是真正曉得把握的人，而我，則是阿誰非要顯現本身比他本事的在理取鬨的人，在他的漂亮謙讓之下，得了逞。
“慢些！”我忙抓好車軾，隻覺心肝都要被顛了出來。
皇太孫沉默半晌，道：“我必不扳連母親。”
世人相覷，皆有些不忍之色。
“公子還是坐到車裡去吧。”我說。
“臣雖家資微薄，但若殿下與太子妃用得上，必傾囊互助。”範景道馬上道。
我一愣, 正不知他何出此言，卻見他下了車去, 走到路邊一處曾有人生火取暖留下的灰坑邊上, 往坑裡抓了一把灰。
公子看著我，忽而道：“如果不像, 那便無事了麼？”
範景道神采亦是愴然，少頃，對沈衝道：“某雖也希冀皇太孫重新主事，然太子妃之言亦句句是實。某入東宮為少傅時曾發誓，必儘力幫手皇太孫，以利天下。可現在之事，皇太孫性命尚且難以顧及，又何故利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