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在前麵，到了水邊，卻見皇太孫指著蘆葦叢裡，問太子妃：“母親，那但是野鴨的巢？”
我則趕著馬車, 沿著雒水一起往東。
太子妃和皇太孫都比我更熟諳他的模樣，不再躲藏，馬上從車中出來。
“無妨事。”太子妃卻道，對皇太孫說，“去吧，謹慎些。”
“那二人？”沈衝不解，“怎是她們？”
“便是此處？”她問。
這話出來，公子的目光一動，彷彿明白了過來。
“多虧了霓生那假借送葬之計，幸而有驚無險。”太子妃道。
“是追兵？”車幃前麵，太子妃問道。
一番馳驅，時候不知不覺地疇昔，已到了中午。公子他們還將來到，我將淩晨預備好的漿食取出來，與太子妃及皇太孫一起分著吃了。
範景道雖是世家出身，趕起車來卻也像模像樣。不過看得出到底是初上手，對操控韁繩不得方法，奔馳以後要停下，幾近收不住。
那河灘的四周, 長滿了雜木和高高的蘆葦, 可掩蔽來往閒雜視野。
太子妃點頭。
我訝然，半晌，道：“是沈冼馬、桓侍郎和範少傅救了殿下和太子妃。”
沈衝訝然：“哦？”
公子拿起韁繩，看著我，意味深長：“不過你既然光看便可看會，想來我亦可當此任。”
那馬車垂垂近前，冇多久，已經能看清馭車的人，恰是範景道。
我心中不由感喟。
我將馬車在路旁停好, 撤除身上的斬衰和一應治喪之物, 這時，太子妃亦從車幃前麵暴露臉來。
我說：“他們要先到田莊裡，還要改換車駕掩人耳目, 須得些時候。”
“沈冼馬他們還未曾來到？”
我答道：“恰是。”
“並非報應。”這時，皇太孫道。
我看著皇太孫，心底亦是吃驚，正待說話，俄然，遠處傳來些纖細的聲音，彷彿是車馬聲。
兩相見麵，世人臉上的擔憂之色終究消弭無蹤。
我點頭，心中不由有些高傲。
“不會。”
皇太孫則彷彿更加鎮靜些, 望著頭頂飛過的一群水鳥, 滿麵獵奇之色。
“她二人也是我初入東宮便跟從在側的白叟。”太子妃持續道，“不說恩德如山，情分老是有些。我被龐氏拘入慎思宮時，二人決意跟從，我曾覺打動不已，不想……”
皇太孫神采當真：“如果報應，外祖與外曾祖一家非命於龐氏之手，又作何解釋？”
就連範景道如許一向繃著臉的人，此時也終究有了輕鬆的神采。他整了整衣冠，走到皇太孫和太子妃麵前一禮：“臣等來遲，還請殿下與太子妃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