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看看我：“你去過麼？”
汪勁也是見機之人，未幾問，笑著向我和公子拱拱手，道了一番喜。隨後，又一邊讓我挑魚，一邊號召世人持續乾活。
“本日要做魚，又無黃酒，蟹便不吃了。”他溫聲道，“那些黃魚我看甚好，可買些歸去。”說罷，他拿出一串錢，放在汪勁手上，“便要方纔那三條大的，有勞足下。”
“恰是。”汪勁答道，從桶中抓起一條大黃魚，不無誇耀，“公台請看，這般肥，彆處都找不到！”
我應一聲，正要上前去看，汪勁忽而盯著公子，笑笑：“夫人，這位公台是……”
我俄然感覺，我實在大可臨時不必擔憂因為稱呼之事在仆婢們麵前露餡。因為大抵冇有人能夠在公子的淺笑諦視下撐過半刻, 而他彷彿決意不想留彆人在這裡, 那麼我與他之間如何相處便也就無人曉得了。
公子則對那些魚頗感興趣，也不客氣，獨自上前去那些桶裡看，很有些拿主張的架式。
他是郭垂熟行下的人，專管向這四周的漁戶拉攏漁獲，與我也算得老熟人。
“老錢可有話讓你捎來？”我問小鶯，“館中如何？”
“有。”汪勁道，“甚麼魚都有，夫人但看。”說著，將幾隻木桶翻開，道，“都是剛卸下來的，夫人若再晚來一步，便要送走了。”
“元初……你不是也愛吃蟹。”我硬著頭皮改口道，隻覺那兩字出口，頭頂的太陽格外曬，連海風都熱了起來。
我看公子一眼，隻見他麵帶淺笑，一派隨和天然之色。
“倪夫人！”一個叫汪勁的人麵帶笑容地從船高低來，拱手見了禮，道，“夫人本日來親身挑魚？”
我內心翻個白眼，對公子道，“蝦蟹也好，公……”
汪勁點頭，正要答話，一個聲音忽而傳來：“大船都是出遠洋的，不過本日去的都是遠洋，過兩日才走遠。”
公子望去，正待說話，卻又聽郭維道：“去那邊看何為，那邊都是蝦蟹，好魚都在這邊。”
我將那些飯菜都看了看，心想老錢這油滑的，疇前給我備的膳可從未這般用心過。
“館中無事。”小鶯道，“不過老錢說，這宅中無人服侍老是不好, 讓我和阿冉留下。”
“自是去過。”我說，“萬安館用的漁獲，偶然買的多，須得親身去看一看纔好。”
老薑的技術確切不錯，公子如許口味刁鑽的人，就連都城中那些講究到極致的貴胄家裡的飯食，他也能抉剔出各種弊端來，現在吃了兩餐竟能安溫馨靜，可見非常對勁。但才吃完，公子望望內裡的天氣，道：“你昨日說這四周可買魚，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