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見李玄都儘是希奇,笑道:“這還算好的,因為有驛路,能夠勉強辯白方向,如果到了塞外草原,本就冇有路,風一過,甚麼馬蹄印、車轍印十足都被袒護了,天大地大,一馬平地,放眼望去儘是白茫茫的,連棵樹、連個丘陵都看不到,更冇有半小我影,那纔是不知路在何方。第一次去草原的人,多數要迷路,不見來路,也找不到身後歸程,待到乾糧吃完,便要餓死在白茫茫的草原上,這就是白災的短長。”
李玄都心頭隻要四個字來描述此情此景:“惟餘莽莽。”
秦不一見此景象,笑道:“李公子,無妨事的,我們補天宗的弟子都是自小生在遼東、長在遼東,這類雪對他們來講隻是家常便飯。再者說了,這才方纔入冬不久,今後的雪還多著呢,你總不能見一次便遣散一次,就算是長生地仙也接受不住。”
李玄都道:“夏季是紅色的,夏天便是綠色的了。”
出了武城,還要再往北走三百裡才氣到達渝關。在這三百裡的路途中,除了幾個隻供朝廷利用的驛站以外,隻要零散幾處火食,底子冇有堆棧。並且還冇到關外,這邊的氣候就已經非常酷寒,差未幾比得上江南的數九寒冬了。
渝關素有天下第一關之稱,此地緊扼要隘,成為河朔通往遼東衝要。前人稱為“鎖鑰無雙地,天下第一關。”確也當之無愧。
遼東鐵騎之以是能虎視天下,很大一部分啟事就是因為他們把握了這座雄關,進可入關南下,退可盤據一方。遵循朝廷最後的假想,渝乾係同幽州都應在幽燕總督的掌控之下,那麼朝廷進可掌控遼東,退可據關自收,可惜幽州失守,渝關易主,攻守之勢互易,遼東鐵騎成了懸在帝京權貴頭頂上的一把利劍。
正在說著的時候,風又起了,天氣垂垂暗淡下來,眼看著又是一場大雪。
霜降一過,寒蟬淒慘,落葉滿地,大雁南飛。夜風中的涼意變成了徹骨的寒意,轉眼間已經是十月中旬,立冬過後,間隔臘月過年就隻剩下三個月不到的時候。
秦不一正要說話,忽聽走在步隊最前麵的景修大聲說道:“終究到了。”
他伸出一掌,默運玄功,想要以“五行借勢”之法遣散這場大雪,卻發明有些艱钜。遵循借勢之理,在這類環境下,他引來一場大雪,那是適應天時,就如提早開閘放水,自是輕鬆非常,可想要將一場本該落下的大雪遣散,那就不是借勢,而是逆勢而為,就好似以大堤堵住湍急河道,破鈔力量甚大。天人境地畢竟是順天而行,遠遠談不上逆天而動,那是長生地仙纔有的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