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豐帝在朝上聽了氣得神采烏青,恰好禦史上奏,天子是不得打斷的,不然被記史的起居郎寫上一筆,就是抹不掉的汙點了。隻得冷著臉聽完了,還要謝禦史諫言。殿中省主理內監秦雲慎本是慶豐帝一手汲引上來的親信,暮年更是在慶豐帝身邊服侍的,動靜如何不通達,才下了朝就往立政殿請罪去了。
紅羅炭雖要好得一些,但用的人也實在多了,宗室裡隻要夠得上有個爵位,天然都不會少,宮裡也有嬪禦女官要顧。那些氏族權貴往年也多向殿中省暗中買一些上等的炭火來用,如此一來,便更少了。而再次一等的青羅炭,燒得不那麼熱不說,另有些氣味,固然能用香料袒護,到底不是上品,平常富朱紫家多用此,殿中省倒是拿不脫手來的。
她“噗嗤”一笑,趕緊喊冤,“年前才做了一件大氅送去,每季的衣衫鞋襪都未曾少,每日的點心吃食,您可冇少從我宮裡得了,還跟兒子妒忌——”
更彆說再召人侍寢,縱有一二閒暇,不過是到幾個兒子這裡看一圈。就是林雲熙這裡,也隻用了幾頓午膳,便倉促歸去批摺子了。
那內侍戰戰兢兢去了。
皇後唇角一抿,隻感覺刺心,耳邊都火辣辣的,目光中已然帶了幾分冰冷的怒意。
秦雲慎嘲笑一聲,漸漸出了宮門,內心的怨氣才緩緩散了。
竟另有阿諛張婕妤的,甄容華滿臉笑意地逢迎道:“可不是。張姐姐誕下皇宗子勞苦功高,宮裡誰不曉得?都盼著姐姐好,怎能短了姐姐的用度呢?”
提起兒子來她非常歡暢,絮乾脆叨說個不斷,“他長得快,一旬就能長上半寸。上個月纔給他做的鞋子,這個月便穿不下了。太醫說他能吃點米糊牛乳等堅固的東西,鄭徒弟便做了各色粥品,他除了遲早還吃些母乳,其他時候竟連碰都不肯碰了。上午我還見她嘴裡長出一小顆細細的嫩牙來……”
京兆尹擺佈難堪,判哪個都要落下罵名。禦史台多為清流、氏族,最好一個清名,恨不得以身正道,能在青史上落個忠諫之臣的雋譽,聞得動靜,拐彎抹角得查到了殿中省,便立即上奏,文章做得花團錦簇,隻把殿中省罵成了弄權營私、禍國殃民的奸佞小人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