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頭應允,“好。”
林雲熙不知他指的是甚麼,關於皇後立威時的公允?還是感覺加封六宮蕭瑟了她?但是不管是哪一樣,她隻一味淺笑道:“不怪你。”
次日存候時,忻容華盛裝款款而來,笑意和婉而謙恭,倒是高低垂起的姿勢。
林雲熙一身朝服持重,髻邊鳳釵盈盈,裝點些許小巧繁麗的珠花,比擬其他嬪妃珠翠滿頭,清麗靈秀不足,卻不顯如何素淨華麗。
皇後稱了一聲“是”,先打發宮人去傳話,又道:“妾身另有一事進言,忻mm的容華是之前封的,而主位以下,嬪妃有孕是可得晉封的。忻mm按例還能再進一名,是否需求妾身曉諭六宮?”
李順道:“恰是。”
林雲熙似笑非笑道:“皇嗣可貴,忻容華現在有了,婉容華想必也不會遠,可見是上天福澤,庇佑大宋。隻是不知婕妤甚麼時候能為皇宗子添個弟弟?也為宮中添添喜氣。”
玄月過半,時氣漸冷。壽安有八個多月大,已經能拱起家子歡暢地爬來爬去。林雲熙怕他撞著桌角硬物,在他撒歡的幾處榻上、地上鋪滿了羊毛軟毯,隨他胡亂撲騰。
婉容華一襲海水深藍的青鸞鳳尾朝服,淩雲髻上花冠垂珠,蓮步輕移,盈盈屈膝施禮,口中道:“妾身拜見賢人、皇後。”又向林雲熙、麗修容等福一福身道:“昭儀頤安,修容頤安,諸位姐姐萬福。”
林雲熙飲一口薑茶,向她道:“今兒婉mm晉封,婕妤該好好與她道賀纔是。”
漫天月光皎皎,慶豐帝看著她,目色暖和如水,“他既喜好,來日命殿中省挑了送去。”說著,要扶她一道上車輦。
聽慶豐帝低低悶笑,林雲熙睫羽一低,粉飾住眼中淡淡的厭倦。心下明顯一派腐敗開闊,卻要騙過本身,催生出從不存在的、恰到好處的心傷和不捨。再抬眸時,臉上是極力保持的端淑,卻帶著清楚可見的口是心非:“本日是她們的好日子,您該當去陪陪的。”
正說話間,遙遙聞聲內侍清肅朗朗的聲音道:“婉容華到!”
她言辭刻薄露骨,婉容華氣得神采發白,渾身輕顫,倏然瞥見慶豐帝眉間俄然不耐的神情,心頭惴惴,垂了臉不敢出聲。
世人不由紛繁側目,婉容華幾近保持不住臉上的笑意,強忍著心間的怒意,極力緩一緩神采,纔要開口。慶豐帝皺了皺眉,冷冷道:“都少說幾句。”
皇後含笑道:“這就好。”又問慶豐帝,“那忻mm本日的晉封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