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月,齊太倉令淳於私有罪當刑,詔獄逮徙係長安。太倉公無男,有女五人。太倉公將行會逮,罵其女曰:“生子不生男,有緩急非無益也!”其少女緹縈自傷泣,乃隨其父至長安,上書曰:“妾父為吏,齊中皆稱其廉平,今坐法當刑。妾傷夫死者不成複活,刑者不成複屬,雖複欲改過改過,其道無由也。妾願冇入為官婢,贖父刑罪,使得改過。”書奏天子,天子憐悲其意,乃下詔曰:“蓋聞有虞氏之時,畫衣冠異章服覺得僇,而民不犯。何則?至治也。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其咎安在?非乃朕德薄而教不明歟?吾甚自愧。故夫馴道不純而愚民陷焉。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古人有過,教未施而刑加焉?或欲改行為善而道毋由也。朕甚憐之。夫刑至斷支體,刻肌膚,畢生不息,何其楚痛而不德也,豈稱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
蒲月,匈奴入北地,居河南為寇。帝初幸甘泉。六月,帝曰:“漢與匈奴約為昆弟,毋使害邊疆,以是輸遺匈奴甚厚。今右賢王離其國,將眾居河南降地,非常故,來往近塞,捕殺吏卒,驅保塞蠻夷,令不得居其故,陵轢邊吏,入盜,甚敖無道,非約也。其發邊吏騎八萬五千詣高奴,遣丞相潁陰侯灌嬰擊匈奴。”匈奴去,發中尉材官屬衛將軍軍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