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帝即位,明和親束縛,厚待,通關市,饒給之。匈奴自單於以下皆親漢,來往長城下。
後四歲,老上稽粥單於死,子軍臣立為單於。既立,孝文天子複與匈奴和親。而中行說複事之。
單於有太子名冒頓。後有所愛閼氏,生少子,而單於欲廢冒頓而立少子,乃使冒頓質於月氏。冒頓既質於月氏,而頭曼急擊月氏。月氏欲殺冒頓,冒頓盜其善馬,騎之亡歸。頭曼覺得壯,令將萬騎。冒頓乃作為鳴鏑,習勒其騎射,令曰:“鳴鏑所射而不悉射者,斬之。”行獵鳥獸,有不射鳴鏑所射者,輒斬之。已而冒頓以鳴鏑自射其善馬,擺佈或不敢射者,冒頓立斬不射善馬者。居頃之,複以鳴鏑自射其愛妻,擺佈或頗恐,不敢射,冒頓又複斬之。居頃之,冒頓出獵,以鳴鏑射單於善馬,擺佈皆射之。於是冒頓知其擺佈皆可用。從其父單於頭曼獵,以鳴鏑射頭曼,其擺佈亦皆隨鳴鏑而射殺單於頭曼,遂儘誅厥後母與弟及大臣不平從者。冒頓自主為單於。
漢既誅大宛,威震本國。天子意欲遂困胡,乃下詔曰:“高天子遺朕平城之憂,高後時單於書絕悖逆。昔齊襄公複九世之讎,春秋大之。”是歲太初四年也。
冒頓既立,是時東胡彊盛,聞冒頓殺父自主,乃使使謂冒頓,欲得頭曼時有千裡馬。冒頓問群臣,群臣皆曰:“千裡馬,匈奴寶馬也,勿與。”冒頓曰:“柰何與人鄰國而愛一馬乎?”遂與之千裡馬。居頃之,東胡覺得冒頓畏之,乃使使謂冒頓,欲得單於一閼氏。冒頓複問擺佈,擺佈皆怒曰:“東胡無道,乃求閼氏!請擊之。”冒頓曰:“柰何與人鄰國愛一女子乎?”遂取所愛閼氏予東胡。東胡王愈益驕,西侵。與匈奴間,中有棄地,莫居,千餘裡,各居其邊為甌脫。東胡使使謂冒頓曰:“匈奴所與我界甌脫外棄地,匈奴非能至也,吾欲有之。”冒頓問群臣,群臣或謂:“此棄地,予之亦可,勿予亦可。”於是冒頓大怒曰:“地者,國之本也,柰何予之!”諸言予之者,皆斬之。冒頓上馬,令國中有後者斬,遂東攻擊東胡。東胡初輕冒頓,不為備。及冒頓以兵至,擊,大幻滅東胡王,而虜其民人及畜產。既歸,西擊走月氏,南並樓煩、白羊河南王。悉複收秦所使蒙恬所奪匈奴地者,與漢關故河南塞,至朝冉阝、膚施,遂侵燕、代。是時漢兵與項羽相距,中國罷於兵革,以故冒頓得自彊,控弦之士三十餘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