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若煙對上他的目光:“是……是誰?”

他總能一下猜透她的心!

瑩白的六合蜿蜒留下一道陳跡,身邊碎雪飄零,砭骨寒意襲過周身,直直冷到了民氣裡去。幸在天冷,衣裳層層堆疊,身上的傷口被極好的粉飾,也減了她幾分狼狽。

時至本日她才終究曉得,為何徒弟在臨終前獨獨想要見的人並非是一手教養成人的師兄,而是她了。

夕若煙沉默,想想返來時的那一段路,確然是她走過最冗長的一段。

夕若煙俄然翻了個身,單手撐著下頜,目光炯炯的看著他:“趁夜來此,是想看看我傷得如何,你知己是否過得去?還是來坦白從寬的?”

夕若煙果斷點頭:“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即便你放過了他,他也放不過本身。”

其間玄翊曾來過,但夕若煙避而不見,慶兒也冇敢放人出去,隻收下他送來的傷藥,目送著他遠遠消逝在迴廊絕頂。

身材上的傷還是小事,養些日子也就好全了,可不被瞭解的痛,卻並非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說放下就放下的。

早早用過晚膳,夕若煙冇有胃口,卻被雲笙軟磨硬泡地逼著喝了半碗清粥。夜幕來臨,世人各自退去,夕若煙趴在床上,傷口處的疼痛鋪天蓋地地襲過四肢百骸,叫她緊皺了眉頭,倒是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自刑房領完罰,夕若煙拖著傷痛的身子緩緩朝著那屬於本身的處所靠近。

“另有啊,你曉得他身邊阿誰叫阿興的女人是誰嗎?”北冥風凝著她,麵上似笑非笑,卻隱埋冇了些彆的味道在裡頭。

夕若煙莞爾,傾身撲進他的度量:“阿風,人的命過分脆弱,可總有那麼一些不測產生,是老天感覺命不該絕,亦或是不想大家間留下太多太多的遺憾。比方衛姐姐,比方……我。”她俄然昂首,晶亮的眸子閃著熠熠光輝:“有情之人不能在一起,那必定是個遺憾。如果阿興是衛姐姐,那她和我一樣都是個不幸人,我們一樣冇了父母,冇了家屬,獨一剩下的,就隻是阿誰情願陪在身邊,相伴到老的人了。”

他,畢竟是不甘於孤單。

傷口正在臀部,饒是夏季裡的天北風陣陣,也隻是多在房中加了幾個暖爐,那厚重的被子倒是千萬蓋不得的。夕若煙大驚,忙側身遁藏,卻未曾推測行動幅度太大,正正碰到了傷口的位置,頓時疼得她倒吸了口寒氣,盜汗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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