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話音落地的頃刻,重明鳥的翅膀驀地一掀,打在他的臉上,毫不包涵將他扇倒在地。
西玄的四府主已不複年青仙顏。
少陽猛地捂住嘴巴,麵前的畫麵像砂石風化一樣――就算緊緊捂住嘴,濃稠的血液還是不竭從喉中湧出,他滿身冰冷如鐵,痛苦得像是要把身材中統統的血液都吐完。
每當它專注得看著甚麼時,重瞳的詭譎感便顯得更濃一些,或許,一樣的事物,它所看的,與人所看的,便不是一個模樣。
顫抖的聲音還未說完,已被他毫不躊躇打斷:“師父不會攔我的,是不是?我分開盈盈太久了,真的太久了,她還在等我呢師父。”
他遊離的視野就如許有了焦距:“對啦,以是你要找到她……我的盈盈不在了,可你要找的還在西玄。”
既然如此艱苦,為何不放棄這一世?早日痛了也早日遣了這病壞之軀,便就是有渡魂磨難,起碼也能得些新的朝氣。任由身魂變質,最後怕不是魂力減退,便是離魂時更深的險境。可他,如何就是……不肯呢?
他與它就如許沉默諦視了一會兒。
隔得如此近,重瞳裡的影子便更加清楚起來。少陽定定望著,心微微動了,那影子也跟著微微一動。盈盈在霧色青茫中抬開端,瞥見他,偏了偏腦袋,然後微淺笑起來。比秋水還要和順斑斕的眼睛,卻不是好久之前的沉邃――而是落空統統生命力以後冰晶般的剔透與慘白……那是他影象裡最慘痛的畫麵。
那雙金色的眼在夜色中彷彿透著螢火,明燦中,有個脆弱的影子,跟著眼神的流轉微微泛動,涓滴未曾因為詭譎的雙瞳,而消減任何斑斕。
重明鳥往前走了幾步,微微垂頸,那雙詭譎的重瞳幾近要貼住他的臉。
它振翅快速飛到少陽麵前落下,孔殷得踱著步。
有一個無月夜,他剛逃出君山與靈墟的圍殲,數次病篤仍然幸運逃脫。在密林深處隨時都會坍圮的破廟裡,少陽昂首如許問再次呈現的重明鳥。
淒冷寂清的夜,連微光都帶著謹慎翼翼。他看到斜倒的木梁上梳理羽毛的鳥兒。
他思疑這是本身的幻覺。
他的視野透過混亂的頭髮,諦視那隻鳥兒。然後又聽到一聲鳴叫。
可為甚麼它從未曾予他任何交換?
少陽有力再坐起來,便乾脆保持著這姿式,將喉中的腥血重又嚥下去,緩緩鬆開手,掌心之上湧出魔火,將身上的血液燃燒潔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