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湮自是無所謂,可她這個旁觀者疼得撕心裂肺。她的阿湮,實是九天之頂的青華上神,超脫天道,傲視凡塵,她明顯是為他而來,屈辱她最多的也恰好是他。
“就算就此擾亂你設定的命途也罷,結束即為開端,阿湮,我不想再為你痛了。”
鴻蒙至古期間遠去,鳳族遺落於人間,獨一的血脈長年居於太易宮渾沌地區,近乎阻斷了與凡塵的交戈,血脈力量也就越來越淡薄。後代的重明鳥,幾近看不出任何的肖鳳之態,真讓她找出一隻帶著本家血緣的重明鳥,哪怕微小到幾不成見,也充足讓她欣喜了。
自這隻鳥呈現的那夜,又過了近一年。它卻始終跟從著他。
那是盈盈。
下一秒,他毫無預感便捏碎了那團黑霧。無數青煙般的濃光自指縫間化開,頃刻便消逝,然後是玄色的血水湧濺而出,淌了滿手,很快又被身材中湧出的魔火吞噬。
雪皇真的悔了。這一悔,就悔到千萬年前還是洪涯境時的光陰。
――那隻重明鳥一向跟著他。
他如一道光那般掠出半塌的屋子,在不竭坍圮的石牆木柱而冒起的煙塵中,與一隻鳥金色的雙瞳相對視。
被一聲鳥叫穿透靈魂,驀地驚醒之時,他驚奇望著全部村莊墮入熊熊的烈焰、瞬息間毀於一旦。
來自影象深處的悠遠的聲音狠狠充塞著大腦獨一的空位,化為一幕背景,喧鬨又冇法辨明。
‘你究竟在驚駭甚麼呢?’
這是他第一次為夢魘所困,不得脫逃。
少陽在追兵趕到之前,分開了這個被他偶然摧毀的村莊。
雪皇出不去蓮塘,力量倒是能用得。毫不躊躇將那鳥兒脫胎換骨,提煉了它之一族的力量,下達了號令以後,就那麼悄悄諦視著它遠去行戈全文瀏覽。
‘……你在驚駭甚麼?’
既然必須活著間停駐,他身上泄漏的魔氣便是最顯眼的靶子。仙魂本就冷視凡塵,魔身更是擾亂到他的思惟,讓他看統統凡人統統事物都冷酷殘暴滴水不泛心波。犯下凡人所謂的罪過也不是一樁兩樁,不止西玄,想要殺死他的另有浩繁修仙之人。
它仍然悄悄望著他。
這一世的由來乃至都出乎他的料想,將來會產生哪些狀況他更是無從預知。少陽說不出清楚這身材甚麼時候會崩潰,也不曉得等候他的會是甚麼,隻是經常感受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疲累,可累極還死死拽著那些惦記不肯放開。
每被夢魘纏身,睜眼就能看到它立在不遠處高高得俯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