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幼微左足略微抬起,陳操之就敏捷地把一截麻繩在嫂子丁幼微的足踝至履底交纏了兩道,很快又把右足也纏上——

丁幼微道:“無妨事,我們都另帶了襪履,濕了就另換。”

山道固然冰雪難行,幸虧路程短,也隻一刻鐘就上到了半山腰草棚,宗之和潤兒立在茅簷劣等著,潤兒“格格”笑道:“孃親、醜叔,小盛剛纔跌了一跤——”

徐藻道:“仍然是褚丞郎代行太守之職。”徐藻想必是聽聞了關於陳操之與陸葳蕤之間的謊言,說道:“褚丞郎操行動吳郡人所詬病,這太守之位他是坐不穩的,傳聞褚丞郎想與陽翟褚氏聯宗,隻怕是癡心妄圖吧。”

丁幼微走得很謹慎,恐怕本身滑倒要小郎攙扶,小郎身材矗立,比她高一截,過了年就是十七歲,不能算是少年人了,叔嫂之間要有些避諱才行。

正月十六,陳尚與孫泰同路赴建康,等待入士籍的動靜,陳操之還是在玉皇山為母守墓,青草抽芽、春暖花開,陳操之手植的那些鬆柏樹苗大多成活了,伸展開枝條,在東風裡搖擺。

丁幼微麻衣喪髻,風致楚楚,在燈籠和雪光交映下,臉頰白得近乎透明,雙唇淡淡的紅,削肩微聳,笑著朝手尖嗬了一口氣,說道:“是好冷啊,但是宗之和潤兒都說要過來與醜叔一起過除夕,乾脆就都過來了,一家人團聚守歲,也不會冷僻。”

一邊的錢唐縣相馮蘭夢微微而笑,明顯是應允了這門婚事了。

陳操之、來德和冉盛換上高齒蠟屐,陳操之又命來德帶上幾截麻繩,三人頭戴竹笠,各持一杖,踩著厚厚一層積雪下到山來,見山下停著兩輛牛車,車稍各掛一盞素絹燈籠,嫂子丁幼微、英姑、小嬋、青枝、雨燕、阿秀、宗之和潤兒都來了,駕車的是來福、來震父子,另有荊奴也來了。

陳操之蹲下身,取出幾截麻繩,抬頭道:“嫂子,把麻繩纏在履底,上山不怕打滑。”

陳操之、劉尚值來到草棚外朝山下一望,三父老、五侍從正上山而來,陳氏族長陳鹹帶路,身邊是馮蘭夢和徐藻徐博士。

小嬋、青枝、雨燕和阿秀笑嘻嘻各自纏好,小嬋低頭看丁幼微和英姑足上纏著的麻繩,小嬋道:“還是操之小郎君纏得好,真是奇特啊,小郎君做甚麼事都做得好。”

陳操之一笑:“好了,上山吧。”將手裡的竹杖遞給英姑。

陳操之作為孝子陪徐藻到母親墓前祭奠,然後請徐博士到草棚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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