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昱內心歎道:“世家大族職位的確比皇族安定,即便朝代更迭,也還是要世家大族的支撐,北地的秦、燕不也極力拉攏博陵崔氏、範陽盧氏嗎,而司馬氏一族除了南渡這一支,在北地的已被屠戳殆儘。”
江思玄道:“牛車中常備。”便命家仆捧著棋枰與棋奩上半山亭。
陸納道:“是曹不興暮年所繪,時士衡公、士龍公方弱冠之年,已然才名遠播,不過那兩幅畫像都不在這裡,保藏在二兄府上。”即命人去大陸尚書府獲得畫來,竟是素絹大軸,畫上陸機、陸雲超脫不凡,頭麵、手足、肩背皆不失標準,與真人普通大小,如許的人物畫像實在罕見。
新安郡主司馬道福噘著嘴應了一聲:“是。”抬眼望著半山亭上那兩個俊美女人,陳操之穿的是本質葛衫,漆冠端方,大袖輕籠,坐姿筆挺;另一個應當就是王獻之了,身著白絹單襦,容止風儀與陳操之比擬可謂一時瑜亮,二人端坐亭上,望之真如神仙中人――
陳操之轉頭看來,見是護軍將軍江思玄,當即感激其厚贈,建康居不易,地價是他處的十倍,並且是有價無市――
司馬昱走到女兒新安郡主馬車邊,問:“道福,抽泣何為?”
陸葳蕤說要取畫去細心賞鑒,陸納也不覺得意,隻叮嚀謹慎珍惜,莫要汙損了畫卷。
司馬昱當然不能與女兒說這些,隻是道:“太原王氏拒婚另有啟事,並非看不起桓氏家世,好了,菊花台到了,江護軍和陳操之、王獻之都在亭上,你莫要再胡亂言語了,我司馬氏的麵子你不能不顧,你已是桓家婦,好自為之吧。”
司馬道福“嗤”的一聲嘲笑:“父王,女孩兒總要有夫家是冇有錯,但是父王為甚麼把我許配給一個兵家子!”
司馬昱亦笑,卻問:“郗參軍,那陳操之為何此次不與你同赴姑孰?”
江思玄與陳操之在半山亭上坐定,紋枰對弈,約下二十餘著,上來一白袍男人,踞坐一側,冷靜觀棋。
會稽王司馬昱是一個重玄心妙賞的人,聽到女兒這話,立時大為打動,上前悄悄拍了拍女兒手背,說道:“福兒,女孩兒長大成人,總要有夫家的,父母不能伴隨你一輩子,好好與仲道相處――”
陸納也知老婆內心的憂愁,不過他以為不能生養是因為老婆身材嬌弱,現在卻讓他食用這藥膳,真是豈有此理,隻是不忍拂老婆之意,勉強把一甌羊羹藥膳都吃了,食之過飽,便來書房寫字散心,張文紈天然相陪,卻見女兒陸葳蕤帶著幾個婢女忙繁忙碌在翻找書畫,問找甚麼?答曰找兩位叔伯祖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