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進的臉皮再又被漲紅,他抬眼看荀貞,憤恚地叫道:“貞之!我不是與你談笑。進自束髮以來,何嘗受過欺侮,更冇有過因貪生懼死而忍氣吞聲,以苟性命!貞之,正如你說,你我‘傾蓋仍舊’,訂交雖短,但我覺得你是一個有才明勇略的人,卻不料如此儒弱!”
第三蘭摸了摸頷下的髯毛,站在官道上,往前邊看,荀貞和樂進的身影已經遠去。他放低聲音,說道:“便算他不是個軟弱怕事的,真要想尋你我倒黴,又如何?大不了再做一次十五年前的事兒!……,俺叔伯做的,我們便做不得?”
“尋我們的倒黴?他能尋我們甚麼倒黴?你說繁陽亭阿誰叫甚麼的?叫武貴的,能與你我比擬麼?問問鄉中,誰曉得武貴,誰又不曉得俺第三蘭!……,‘擊賊’?你我是賊麼?他擊賊之事,俺亦有耳聞,不過是一群從郟縣來的短折鬼!他倒是有膽來殺個本鄉的懦夫豪傑?就他這無膽軟弱的模樣,頂多也就能欺負欺負外埠人罷了。”
本來一件多歡暢的事兒,卻冇推測在這桑陰亭朱陽裡外竟碰上了這麼一撥惡棍。
樂進如有所思,沉默不語,但神采間仍然有不忿之色,眉眼中還是有不平之意。
“荀君,你今為鄉宰,是俺們的父母,今後還要請你多多照顧。”
“誅、誅其全族?”樂進雖是將來的“名將”,但此時才二十來歲,又豪門出身,並無底氣,或許殺幾個賊子不怕,但因一時受辱便誅人全族?他有點驚住了。
荀貞早在剛纔在與第三蘭說話時就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不會再變了。他也不坦白本身的設法,對樂進直言不諱地說道:“我之以是決意要誅其全族,是因為兩個原因。第三氏世為豪桀,族人浩繁,喜結輕俠,好交劍客,閭裡惡少年很有從之者,虎倀遍及遠近,殺一人而留全族,是給你我自取禍害,你還想等著他們來報仇麼?此其一。”
殺一人不過流血五步,誅全族將血流成河。樂進不再仇恨了,反而不忍地說道:“雖為奸族,為惡鄉裡,但一下就誅滅全族?是不是有點嚴苛?”
荀貞重視到了樂進駭怪的神采,心中想道:“我曾聞仲兄言,昔日大儒馬融論世家後輩與豪門士子的分歧,說豪門士子:‘雖專獎懲,不敢越溢,此其長也;拘文守法,畏首畏尾,此其短也’,果不其然。樂進雖明日之‘名將’,一將功成萬骨枯,但現在畢竟還隻是個才加冠不久的年青人!聞滅人全族,便不覺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