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買拽了荀貞到一邊,私語道:“荀君,許仲當然純孝,但徹夜若將他放走?話傳出去,怕會引來縣君的雷霆大怒啊!”
“如何?”
“當明天子寬仁,自建寧以來,幾近年年大赦,來歲應也不會例外。如果趕上答應贖買的話,你的罪過雖重,也不是不能贖買。要不如許,現在已是玄月,你再等一等,比及來歲夏天,看看天子有無聖旨答應贖死。如果冇有,你再來投案,如何?”
許母眼淚掉下來了:“你們這兩個孝子,都想氣死俺麼?”
拿弩的逼對荀貞諸人。執刀的緩緩向繁家兄弟逼去。傻子也看出來了,來的這幾人必是許仲朋黨。
“你是來投案自首的麼?”
他這一拜,杜買、陳褒等冇法兒站著了,也隨之拜下。院內院外三四十人,對著拜倒。站著的隻剩下了許母和扶著她的許季。
——男女分歧席。雖說在底層社會,乃至上層社會中,男女混坐用飯喝酒的環境不是冇有,但如果嚴格地遵循禮法,即便許母已經年老,荀貞他們也是不該與之坐在一塊兒用飯的。
“竟是許仲?”荀貞目光灼灼,望向來人,詫異之極,心道,“他竟有如此膽小?竟然敢來我亭中!”定住心神,問道,“足下便是許仲麼?”
饒是荀貞膽壯,也不由倒抽一口冷氣,院門外密密麻麻,站了足有二三十人。還好剛纔許母、許季幫手說了話,要不然就亭中這六七人,真動起手來,一個都活不了。
荀貞善解人意,對杜買、陳褒等人使了個眼色,退到遠處,留個充足的空間和間隔供許家母子說話。被許仲這麼一鬨,諸人的酒早都醒了。陳褒湊到荀貞身邊,低聲說道:“荀君,要不要小人出去看一看?”他是個謹慎人,言外之意,出去看看許仲有冇有帶翅膀來。
在杜買、程偃、陳褒的伴隨下,荀貞安步走到院門。
包含先前出院的四人,諸人拜道:“許君是俺們的兄長,他的阿母便是俺們的阿母。荀君敬事許君的阿母,就是敬事俺們的阿母。恩德如山,請受俺等一拜。”
“恰是。”
程偃深覺得然:“丈夫一諾令媛。阿褒,你也忒把細了。許仲不是弄假的人。”問荀貞,“隻是眼下該如何是好?”
“撲通”、“撲通”接連三四聲悶響,打斷了母子說話。諸人吃了一驚,睜眼望去,又有三四小我跳入了院內,皆短衣打扮,手執長刀,一個還拿著弓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