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仲抬開端,火光映托下,他臉上亦一副吃驚的模樣。
杜買等都聽出了許仲埋冇在安靜腔調之下的濃厚殺意。程偃、陳褒還好點,繁尚、黃忠麵如土色。
“阿母係身亭中,我卻流亡在外。此非人子所為。荀君,多謝你的美意,但我不能走。”
許母眼淚掉下來了:“你們這兩個孝子,都想氣死俺麼?”
許季曾隨荀緄讀書,荀貞待他又如東風和暖,實不肯兩邊流血牴觸。他說道:“字字為真。大兄待阿母、待我,如待親母、親弟。”
這是分身其美的功德,許母涕道:“荀郎都這麼說了,你還站著乾甚麼!”
陳褒雖在酒後,反應最快,左手按地,“騰”的一下躍起,右手往腿邊一抹,抽出了拍髀短刀,離席下地,搶到荀貞身前,喝道:“那個?”
杜買、程偃等跟著躍起,抄刀喝問:“那個?”
許季擺佈難堪,看看許仲,看看許母,又轉臉看看荀貞,躊躇了下,到底母子連心,怕許母跌倒,站穩了腳,不肯分開。
“當明天子寬仁,自建寧以來,幾近年年大赦,來歲應也不會例外。如果趕上答應贖買的話,你的罪過雖重,也不是不能贖買。要不如許,現在已是玄月,你再等一等,比及來歲夏天,看看天子有無聖旨答應贖死。如果冇有,你再來投案,如何?”
荀貞叮嚀安妥,穩住心神,遠觀許家母子說話。徹夜是否會有轉機,就全看許母了。也不知連日來的善待奉侍,會有幾分感化?他細細旁觀許仲,心道:“聞此人名聲已久,徹夜初見。本覺得他是如何的一條昂藏大漢,卻不料如此肥大。”
許仲見其母容色哀慼,言語誠心,又聞其弟證明,立即做出了決定,伏頭觸地,給許母磕了三個頭,說道:“既如此,孩兒不孝,不能再儘歡膝下了。”交代許季,“阿母十月懷胎,將你我養大,若不孝敬,愧為人子。我今後不在家中,你要經心極力地奉養母親。”
“放還?”
許仲凝睇荀貞,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說道:“徹夜初見,不及敘話。荀君恩德,儘在我心。”臨彆複又膜拜,“家母就全奉求荀君了。”再給許母膜拜施禮,號召諸人,出門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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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君侍我母如親母,恩德如山,報之不及,怎能刀劍相對?”許仲拉了此人的手,大步走到院門邊,對繁家兄弟說道,“勞煩,開一下門。”
他交代完,也不等許季答話,昂然起家,大步走到荀貞近前,先將佩刀解下,捧在手上,接著跪倒在地,挺腰說道:“許仲無知,不知荀君大恩,險陷不義。剛纔見荀君諸人與家母並坐,又見幼弟場中跳舞,覺得是荀君在戲弄母、弟,故此言語衝犯,任請懲罰。……,我願投案自首,換家母歸家。”高高地將佩刀捧起,俯身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