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閒談時,外頭有仆婦倉促趕來,說府裡有寺人傳話,請楊氏疇昔。
“他這會兒纔到汴州,哪能那麼快。”楊氏接了,抿著唇打量她,“再猜。”
……
令容讓紅菱拎著才做好的荷葉消暑湯,同韓瑤到銀光院時, 被魚姑接住, 說楊氏還在側間裡照顧韓墨,叫兩人在配房稍待。
當時甄皇後有孕,永昌帝的那場法事遍請都城表裡的高僧道長,給足了甄家麵子,範貴妃怎會佩服?
“形神兼具,還算不錯。”她瞧了兩眼便遞歸去。
令容便道:“皇上雖愛玩樂,現在戰事膠著,也多閉著宮室取樂。將士火線浴血,皇家在後取樂,說出去畢竟不好聽。這回特地辦馬球賽,鬨出這陣仗,必是貴妃的主張。皇家有孕是天大的喪事,挨個入宮道賀,怎及命婦們聚齊來道賀的場麵?”
馬球賽定在未時開戰,楊氏和劉氏在內監指引下帶著令容、韓瑤、梅氏出來,掃了一圈冇見甄皇後,問過熟悉的宮人,才曉得甄皇後鳳體漸沉,因剋日暑熱不適,還在延慶殿裡――這場專為貴妃出風頭而辦的馬球賽,明顯是戳了甄皇後的把柄。
“近了,但不是。再猜。”楊氏拿小銀勺攪著消暑湯,非要吊胃口。
夏季天長,韓家守著孝,禁宴席玩樂,不好去京郊避暑,令容又怕亂跑會再撞見韓鏡,平常或是去豐和堂伴隨楊氏,或是悶在銀光院,除了每日搗鼓各色吃食,便隻剩臨窗讀謄寫字。
“這還能有假。”韓瑤被她傳染,也帶了笑容,問楊氏,“是那位節度使親身保舉的?”
令容將那家書翻來覆去地瞧了兩遍,又是為宋建春歡暢,又覺感慨。
配房裡,楊氏手捧書卷, 倚窗而坐。
韓瑤正等得無趣呢,見了楊氏先撒著嬌抱怨,“母親瞧我頭上長皺紋冇?去銀光院等嫂子耗了大半天,回這兒又得等,還覺得要比及老才氣聞聲那動靜呢。”
隻是永昌帝色迷心竅,現在韓蟄不在都城,令容畢竟懸心。
韓墨當時的傷雖凶惡, 靜養了這兩月, 有韓家請的太醫經心折侍, 諸般上等膏藥抹上去, 傷口冇了傳染, 病癒得倒也很快。雖還不敢下地,平常臥榻靜養時, 也無甚不適。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有些事看開, 疇前相爺沉默少言的寂然慎重姿勢儘去, 多年心結說出來, 即便楊氏冇表態, 韓墨內心千鈞重石移去, 也不似疇前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