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幾日令容跪在靈前,晚間睡覺時膝蓋都帶著點淤青。
南下平叛是名正言順帶兵的絕佳機會,韓蟄帶著傅益去征討叛賊,是成心收為己用?
知心腸揭開錦被,想扶他躺下時,卻被韓蟄反手握住。
韓蟄半個膀子露在外頭,搭在令容身上,臨睡前想起一事,“舅兄還在都城?”
令容微微蹙眉。
回到榻邊時,韓蟄背靠軟枕,苗條的雙腿伸著,已累得闔眼睡著了。
側間裡的說話她並不知情,但以楊氏的脾氣,那種景象下,對太夫人不成能和顏悅色。她信得過楊氏,哪怕太夫人真是受了刺激痰迷心竅,也算咎由自取――韓鏡跟楊氏閉門說話,並未究查,想必也是這原因。
來看望韓墨的人少了很多,楊氏總算得空,見韓墨傷勢漸愈,雖仍不能下地,畢竟放心很多,便將內宅的事漸漸接辦過來。劉氏看得清,冇半分躊躇,很自發地罷休了。
韓鏡聳峙三朝,弟子舊友浩繁, 相府太夫人治喪, 幾近轟動了大半個都城。
“夫君有事安排嗎?”
父親重傷、祖母歸天,他身為嫡長孫,喪期的事情天然很多。韓鏡上了年紀,朝堂上的事千頭萬緒,還不能擱下,門下侍郎的位子有很多人盯著,錦衣司使的主張雖冇人敢打,畢竟還得分神照看。很多事壓在肩上,韓蟄不成能放下握在手裡的東西,更不能在這緊急關頭出忽略,是以這陣子遲早繁忙,比馳驅在外還要勞累。
“冇有。但我想伶仃問你。”
韓蟄將她瞧了半晌,沉默握住柔嫩雙手。
太夫人跟楊氏說話時她並不在側間,卻也在豐和堂。遂將端倪微挑,“如何?”
令容雙手握拳,按著韓蟄的意義減輕力道,從他雙肩往下,將他挺直的脊背捶了一遍,雙臂痠軟,氣味不穩。
而令容的處境明顯也不太好。
他埋頭矜持,叫令容停手,各自安寢。
韓墨居於門下侍郎的高位,且不說現在重傷未愈,哪怕今後病癒, 拖著條殘廢的腿, 如安在朝堂安身?那位子遲早要空出來, 屆時由誰接任, 不止看昏君和甄嗣宗的意義, 最要緊的還是手握重權的韓鏡。
她胡亂測度,卻不敢透露,隻點頭道:“我明日遞信讓他六月初回京,餘下的夫君跟他籌議吧。”
闔府高低繁忙, 銀光院裡天然也不安逸。令容是孫媳婦, 最後幾日要緊來賓來記念時, 還跟梅氏跪在一處, 厥後雖輕鬆了些, 畢竟須在靈前儘孝。得閒的時候, 怕楊氏撐不住, 也幫著接待女眷,相府雖不算太大,每日轉下來,腿腳也累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