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初至潭州時孃親的悲傷病弱,宋建春眼角的潮潤,記得宋重光的蜜語甘言和狠心背棄,記得無數個睜眼到天亮的夜晚,記得韓蟄的突入和冒昧話語,記得臨上京前她坐入馬車,宋建春騎馬陪在中間――當時宋建春的言語,她乃至都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機遇偶合遇見,買了這玉虎送疇昔,豈不恰好?
“是河東節度使範通的兒子,仗著範貴妃胡作非為。”
“兩千,我拿走。”韓蟄的語氣是慣常的冷酷,有些發號施令的意味。
韓蟄臨行前去關押長孫敬的客房走了一遭,兩炷香後出來,召樊衡伶仃叮囑了幾句,讓他將長孫敬帶往山南節度使處,回京後不準張揚此事。歸州即屬山南道,樊衡報命,帶了四人隨行,押送長孫敬分開。
宋重光聞聲了,也覺不測,忙跟在身後。
宋重光還在家中讀書,買些上等筆墨便可,阮氏素喜華麗金飾,令容便挑金釵玉鐲。
令容已有好久冇見孃舅宋建春, 欣然應允。
兩人走出很遠,範公子還站在玉器鋪子門口,滿目憤恨。直等兩人背影消逝在街角,他纔回身入內,喝命伴計找來筆墨,將韓蟄和令容的邊幅畫出來――能敏捷記著旁人邊幅,半分不差的畫出,形神兼具,這算是他最凸起的天賦了。
到了這裡,決計忘記懷深深印刻在腦海裡的影象全都翻湧而來。
她快步疇昔,捧起玉虎,翻過一瞧,底下公然是影象裡的徽記。
“二百兩銀子。”
摺扇“啪”的掉在地上,範公子大怒,立時呼痛,“你做甚麼!光天化日行凶麼?”
宿世為給孃舅宋建春賀壽,她曾在潭州馳名的玉器店裡挑中一隻玉虎,質地細緻,雕鏤高深,其做工、形狀、徽記,乃至額頭那渾然天成的乳黃王字,都跟麵前這隻一模一樣。宋建春屬虎,那徽記的玉匠是前朝名家,宋建春夙來愛他技術,得了禮品愛不釋手。
難怪!範家钜富卻還如此強取豪奪,從河東跑到歸州地界耍賴,該死被韓蟄經驗。
不過她被劫奪至此, 身無分文, 也冇備任何禮品, 白手拜訪實在失禮, 雖跟韓蟄說了聲,想去挑幾件禮品。韓蟄長年馳驅,為便利辦事,身上帶的銀錢很多,便帶她上街去挑東西。
恰是晌午,宋家宅邸緊鄰州府衙署,宋建春忙了全部前晌,纔要用飯,聞聲門房說錦衣司使韓大人帶著金州的表女人來拜見,驚詫之餘喜出望外,親身出來驅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