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後令容才曉得那人就是韓蟄。
令容心境甚好,一起瞧著風景,聞聲堆棧酒坊中很多人在群情朝政新帝,批駁不一。令容心中獵奇,這日晌午用了飯,臨上馬車前向宋建春問道:“孃舅,當今聖上真的是那位骨氣大人嗎?”
宋建春勸了幾次,見令容情意已決,自知兒子做事不當,委曲了外甥女,隻好承諾。因怕出府後令容冇人照顧,執意要等傅益十年役滿再送她出府。
“說甚麼見外的話。”宋建春感喟,眼圈也是微紅,“先彆多想,孃舅明日要進京述職,帶著你一道去接他出來。”頓了下,語氣非常遊移,“重光的事真冇有轉圜餘地了?”
……
傅家的伯位是祖宗掙的,傳到令容祖父這一代,垂垂式微,早已不複昔日光輝。祖父秉承爵位後平生勤奮,官居四品,因暮年在外奔波,膝下兩個兒子疏於管束,感染了一身紈絝氣――為官之餘,兩人愛鬥雞走馬,喝酒聽曲,朝堂上無甚建立,難入中樞。
七年前一樁冤案,靖寧伯府被連累問罪,令她幾近家破人亡。祖父在變故當天便急痛迷心,被捉入監獄冇多久,放手人寰。父親被判了放逐,冇挨兩年就丟了性命,孃親聽到凶信,也冇能撐過阿誰陰雨連綴的春季。
風捲著雨點打在車廂,吹得側簾亂飛,令容怕雨滴撲出去,忙跪坐在車廂中,想拿小銀勾掛住側簾。滾滾雷聲中,透過捲起的簾角,俄然有森冷寒光逼近,未等令容反應過來,鋒銳的鐵箭便破簾而入,重重刺在她的腦門。
眼中潮熱消去,想到即將相逢的哥哥時,猶有淚痕的臉上垂垂暴露笑意。
目光稍抬,箭身卷著簾子,猶自顫抖。
回到住處,令容將那皺巴巴的宣紙攤開,細看了好幾遍。
……
現在兄妹即將相逢,怎能不歡樂?
從潭州到都城最快也需六日,馬車轆轆駛出城門,郊野間古柳扶風,晴光滿川。
還真是他啊。
令容乃至來不及驚駭害怕,來不及看暗箭來處,來不及想她為何會遭暗箭,是誰暗害她,認識便敏捷恍惚。認識抽離身材的頃刻,她彷彿看到有人站在高崗鬆亭中,望著馬車嘲笑,神情陰鷙。
令容已不記得當時心中有多痛了,隻清楚記取當時的動機――和離。
這般思路漫漫的想著,卻聽天涯一道驚雷,風愈來愈大,未幾時便下起了暴雨。
彼時韓蟄已升任門下侍郎,以相爺的身份受命去平兵變,路子潭州時被宋建春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