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裡, 驅逐永昌帝的是動靜失實的凶信。
但這明顯隻能泄憤,不能解範通之患。
“右武衛將軍,鄭玄英。”
韓蟄拱手,“皇上聖明。”
他冇半點眉目,隻悶聲道:“朕也發覺禁軍有些不當。”
因禁軍關乎身家性命,他也抽暇揣摩過,曉得那些人應是與範自鴻通同一氣。過後也召羽林衛將軍柴隆到跟前怒斥,叫他抓緊束縛,卻冇能想到對策。
……
永昌帝隻覺皇宮表裡、都城表裡都一團亂麻似的,越來越亂,越來越難清算,隻能就教高超,“韓相感覺,當如何應對?”
都城形如危卵,永昌帝雖發了勤王之詔,周遭節度使卻無人呼應。
北衙禁軍三萬餘眾,屯兵在皇城以北。
節度使們的態度,他早已看得清楚,對朝廷陰奉陽違,倨傲不敬,一定冇藏禍心。他雖坐擁天下,能安身的卻唯有這座皇宮,都城更不能生亂。
範逯跟範通雖是兄弟,卻各據一方。範通父子有兵權,範逯背靠貴妃,身居伯位,本來表裡聯手,隻消範貴妃誕下皇子,東宮便是囊中之物,誰料範通竟會起兵謀逆?
昔日對範貴妃姐妹的寵嬖蕩然無存,永昌帝內心現在隻要被欺瞞叛變的恨意。
韓蟄輕撫袍袖,沉聲相勸,“戰事一起,情勢瞬息萬變,朝廷須儘快派將領安定禍亂,不能擔擱。若邊關失守,外寇入侵,內鬨複興,都城更難保全!”
殿裡死寂沉悶,永昌帝擰眉掙紮了半天,想不出旁的對策,隻能依從韓蟄。
先前安定嶺南陸秉坤後,陳鼇自請駐守嶺南,韓鏡又以邊疆百姓苦勸緊逼,永昌帝迫於無法,隻好應允,將重擔寄在鄭玄英肩上。
軍報一封封送到案頭,君臣對峙不下,文臣武將急得熱鍋螞蟻般。
範自鴻強闖東宮,他雖未計算範家,卻措置了那幾名冇能捉回刺客的禁軍。
案頭上軍報堆疊,範通起兵令朝堂高低慌亂,劍鋒直指都城,令他坐立不安。南衙老將們都已年老,有本領兵戈的又都在節度使之位擁兵自重,難以征調出兵。雖也有旁的小將,卻不及韓蟄文韜武略,有平叛討賊之功。
禦案之下,鬚髮已半斑白的韓鏡適時拱手,“此次禁軍抄查範家府邸,刑部尚書曾對臣提及範家昔日很多而罪過。範自鴻在都城多次行凶傷人,可見皇宮表裡,也都有內應。皇上該留意防備,肅除範家內應,免得宮中生亂,危及皇上和太子性命。臣常常念及此,擔憂皇上龍體,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