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拜見皇上。”甄皇後垂眸,跪伏施禮。
伉儷倆相對無言,永昌帝臉上的煩躁消逝,代之以些許不捨,而後轉為冷酷。
“你們甄家做的那些事,讓人罵了半年,都罵到朕的朝會來了!”
永昌帝沉吟半晌,點頭同意。
殿前鋪設的金磚堅固冰冷, 雖是隆冬時節, 冷氣卻仍往膝蓋骨縫裡鑽,又涼又疼。因永昌帝說了要安息, 劉英也冇敢打攪, 試著勸了幾句, 見甄皇後長跪不起,隻能擺出惶恐的姿勢,在旁溫馨站著。
甄皇後母範天下, 萬金之軀,何曾吃過如許的苦?
……
四目相對,永昌帝在吃驚而外,又覺難堪。
甄皇後想站起來,膝蓋卻已跪得麻痹,被身邊宮人扶著,雙腿略微生硬。
正對著殿門三步以外, 甄皇後的跪姿清楚落入眼中。
那日在高陽公主府強行臨幸了章斐,酒醒以後,他才曉得她的身份。但木已成舟,章斐跟旁人畢竟分歧,章老是先帝太師,他須存敬意,便請高陽長公主代為說和,破格封了章斐為妃,雖冇再見過麵,卻也禮遇。
隨即,由永昌帝親身在朝會宣佈,章素學問賅博,任太子少師,韓蟄才調卓著、行事端方謹慎,任太子少傅,由禮部去備文書。而中書令甄嗣宗身居高位,接受皇恩,卻對家奴疏於管束,暫奪相位,令其閉門思過。
但連著數月朝堂的爭論,也確切讓貳心力交瘁,躁鬱難當。
第三日,端方愈發敗壞。
章家書香家世,讓她扶養太子,倒也合適。
連著數月避而不見,伉儷間本來就不深的情分早已在範貴妃喪子時磨平,範家姐妹在床榻上妖嬈承歡時,也無數遍提過廢後的事。他有這般籌算,卻隻是顧忌太子和甄嗣宗,亦拿不出定奪。
他愣了半晌,才收回擊臂,聲音也頗生硬,“皇厥後了?”
提到這茬,永昌帝臉上不耐煩之色更濃,回身盯著甄皇後。
這便是將甄家親朋家仆的罪過儘數攬到了她的身上。
至於餘下涉事之人,按律論處。
哪怕在後煽風燃燒的範自鴻,在代範通哭臨皇後時,也冇敢出半點聲音。
蒲月三旬日,甄皇後遷往寶慈殿,禮部擬了諡號,由永昌帝擇了“恭敬”二字。
動靜當朝宣佈,心向範家的禦史們扳倒了甄嗣宗,且甄嗣宗的左膀右臂被這案子砍得七零八落,局勢已去,感覺應能合金主的意,加上韓鏡坐鎮,臨時未有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