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守軍被楊家把持,密不通風,先前永昌帝嘗試著想收回軍權,都失利告終。
甄家數代堆集,不缺銀錢,要將黃瞻支出麾下,承諾高官厚祿之餘,也欲從他枕邊脫手,借高修遠一幅畫,令黃瞻斷念塌地,為他在京畿軍中牽針引線。
梅塢裡有尚未開敗的茶梅,章老年前抱病,因四周不便顧問,已搬到都城養病去了。梅塢裡仍隻要管事在,請世人入內,賞玩自便。
這“惡人”的懷疑,自但是然落到了開口發起的尚政頭上。
內心恨得牙癢癢,偏又冇有韓蟄那份氣定神閒、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的工夫,見韓瑤被這動靜吸引,詫然將他盯著,隻好道:“待會做甚麼去?”
是以從方丈口中得知畫已成了,便特地有兒子陪著,借拜訪方丈的名義,來寺中瞧畫。
賞花踏青乃閒情逸緻、雅樂之事,韓蟄脾氣冷硬剛厲,雖也喜好春日裡的明麗溫暖,於這些嬌化軟草並無興趣,肯出來,不過是陪令容散心,趁便瞧瞧美人倚花的景色罷了。尚政雖冇到那境地,卻也是威武勇猛的禁軍小將,誌在開闊青山,而非斑斕花叢。
公然,韓瑤走出老遠,便開端斜睨他。
都城外山川奇秀, 入春後氣候漸暖, 多是仲春下旬連續綻放,全部三月最為熱烈。
甄曙也懶得跟他計算,被高修遠這做派膈應得滿心憋悶,便走出寺外,在山道上散心。
走到照水池邊,另有未曾開敗的迎春和連翹盛放,滿枝金黃,香氣淡豔,迎春直倒垂而下,浮在水麵,隨風款擺時,惹得遊魚玩耍。
兩人走在最前,背麵還跟著幾位侍從,他這般一本端莊又密切地貼過來,韓瑤頃刻想起新婚那晚他借酒調戲她的事。忍不住臉上一紅,負氣咬牙,伸手打他。
不要臉……
韓瑤雖脾氣利落,畢竟是新婚,被令容一打趣,臉就有些紅了,偷著在她手臂掐了一把,卻還是鎮靜回身,走到尚政身邊,“走吧,如你所願。”曉得令容懷著身子,定會邊歇邊走,也冇再遲延,跟尚政走在前頭,到山腰去等他們。
尚政聞言,亦隨她所指瞧疇昔。
甄家是皇親,平常禮佛進香都是去皇家禦用的寺院,不會來普雲寺這類香火冷僻的處所。世襲以書香傳家的寧國公府,書樓內自有萬卷藏書、百軸畫卷,哪怕甄嗣宗偶爾起意,想跟普雲寺的高僧評賞名畫,也是邀和尚前去府中,他甚少會親身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