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倒不感覺甚麼,擺出個敦睦的姿勢,還親身去道賀。
先前甄、韓兩家來往勤奮時,甄夫人還成心將甄四女人許給韓征,現在另尋高門,又有縣主的虛銜撐門麵,甚是得意。
到屋裡坐著,不由想起金州的宋氏,也不知當時她出閣後,宋氏對著空蕩蕩的蕉園是多麼情境?傅家人丁少,母女倆成日膩在一處,她心驚膽戰地進了虎狼我, 宋氏在她跟前直言安撫, 背後怕也偷著墮淚過。
兩人結婚也是在臘月初,轉眼已是數年。彼時他滿心冷厲剛硬,於婚事也不過奉旨走個儀程罷了,被楊氏催著穿了層疊累墜的冠服,往門口迎親時,乃至感覺不耐煩。
“多謝夫君!”令容歡樂,下認識跪坐起來,又感覺不當,忙坐歸去。
彼時來賓合座,相府威儀,她孤身走疇當年,是不是滿心忐忑敬懼?
這便是實話了。
到臘月初九時,韓蟄踐約往金州道賀,除卻令容的那份賀禮,另從書房挑了兩幅好畫,贈與傅錦元。
令容不明以是,隻問道:“夫君用飯了嗎?”
韓家倒是沉得住氣,將樊衡從各處網羅來的證據籌辦齊備了,就等仲春底各地舉子上京赴春試,趁著都城最熱烈的時候,扯開甄家滿口仁義之下的各種罪過。
“是哪天?”
韓蟄唇角動了動,不去碰革帶,卻俄然伸臂,將令容抱在懷裡。
“那兩天我抽暇。”韓蟄明白她的意義,“傅益就你一名mm,哪能缺席。”
宮裡範貴妃雖未能重整昔日威風,範香卻憑著年青,又有親姐姐指導,雖未傳出喜信,卻也抬了妃位。姐妹二人在後宮鬥麗,因太子日漸長大,須有人貼身顧問,永昌帝好了傷疤忘了疼,在舊年的最後一日下旨,解了甄皇後的禁足。
“夫君返來啦?瑤瑤那邊都安設好了?”
不然,怎會在往洞房走時幾乎跌倒?
除夕夜落了場極厚的雪,卻無損於年節的熱烈氛圍。
但伉儷倆磕磕絆絆走到現在,這當口也不好搬到書房去清心寡慾地睡,隻能使出渾身解數,擺出疇前那副冷僻矜持的模樣來。何如調息養氣的工夫在平常還能管用,喝酒後氣血暴躁,就不太頂事了。
令容的轎輦到了府門前,硃紅的轎簾翻開,裡頭的人鳳冠霞帔,麵龐被蓋頭遮擋著看不清,就記得她身披嫁衣,顯得身材格外嬌小。往拜堂的廳裡走時,兩人各牽綢緞,他身高腿長,她卻跟不上法度,慢得跟楊氏疇前養過的那隻小烏龜似的,耗了很多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