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開錦衣司,夜已半夜,雨點密密匝匝的落在臉上,觸肌寒涼。
韓蟄自換衣沐浴,將身上重重擦了兩邊,又抬桶水重新頂澆下,淋遍滿身。
韓蟄在嶺南逗留半月,雖是衝著陸秉坤,由頭倒是徹查兩位刺史俄然暴斃的事。嶺南天高天子遠,錦衣司即使安排了暗樁人手,終是強龍難壓地頭蛇,未能查出鐵證。誰知這回活捉的刺客被連著審判了半夜整日,錦衣司酷烈手腕下,終有人熬不住,招認了罪過,並供出此中一名刺史的死,也是他受命脫手。
這便是點頭定論了。
直至相府將近,他才收了雙臂,隻剩渾身冷厲。
馮璋之亂令河陰、江東一帶的兵力耗費過半,要對於陸秉坤,能用的也隻要江陰和西川一帶的人手。且陸秉坤駐守邊防,軍資兵器都比江陰充足,若要取勝,兵力以外,還需派出悍將速戰持久,免得內鬨未平,卻叫外寇趁亂侵入,反招禍事。
韓蟄對刀頭舔血的刺客向來手狠,因趕著明早朝會前拿出成果,冇了耗時候的餘地,便動了重刑。雖是權勢差異的酷烈刑訊,卻無異於一場狠惡廝殺,狠手直奔關鍵,凶煞擊潰意誌,還須留意從刺客言語裡尋覓蛛絲馬跡,連著兩個時候下來,頗費精力。
“錦衣司的樊大人,說是有要事稟報。”
永昌帝不在,關乎對嶺南用兵的事,冇人能等閒做主,甄嗣宗既已跟韓家反目,天然不肯瞧著韓蟄再度介入兵權勢力更甚,便對峙派人安撫,無需用兵。韓家跟他爭辯也無用,乾脆三位相爺各退半步,散朝後徑直往彆苑去請永昌帝決計。
新換的錦衣上,也染了血腥氣味。
纔出了遊廊走至水榭處,昏沉燈光下,甚少踏足內宅的沈姑倉促趕來,氣喘籲籲的,“大人,書房裡有客求見。”
但兩月分袂煎熬,銀光院那扇門他還是得進的。
韓蟄感覺氣悶又無法,站了半晌, 決定去趟廚房。
韓鏡與韓蟄早有預感,躬身應是,甄嗣宗到了這境地,也冇法再勸止,隻能報命。
永昌帝這會兒滿心煩躁。
韓蟄冇再擔擱,當即縱馬出府,跟樊衡同往錦衣司去。
甄嗣宗大驚,見永昌帝將密報丟過來,忙從地上撿起,看罷也是麵色大變。
走出浴房時,沈姑已在屋裡掌了燈,問了時候,得知已是醜時將儘,離起家上朝已不到兩個時候。
淩晨起家,飯也冇顧上吃,往錦衣司取了樊衡連夜理清的供詞,便入宮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