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的事我有分寸,父親跟章公望訂交篤厚,也有很多來往。祖父不必擔憂。”
“祖父說了半天,先喝茶歇歇。”他說。
略顯老態的身子微微佝僂,韓鏡撫平了衣裳,自出門拜彆。
“祖父雖隻跟章老見過兩回,章公望卻記取汲引重用的恩德,他看得清情勢。”
……
“那我去尋個披風備著。”宋姑報命而去,薑姑便帶了幾位丫環,去涼檯安排桌椅,整治杯盤。
開春是一年之始,又輕易鬨春荒,南邊馮璋的兵變雖安定了,局勢不穩,北邊仍常有流匪的事報上來。各地的奏報雪片般飛進都城,六部諸事也都壓在一處,韓鏡畢竟上了年紀,又要穩住朝政,又要操心他的事,頭上黑髮似已不敷四成。
或許會,或許不會,畢竟事關朝堂,瞬息萬變。
唐敦身後連著半個月,祖孫倆除了朝堂閒事,幾近冇提過半句私事。
韓蟄便隻在中間站著,目光垂落,看到韓鏡愈發斑白的頭髮。
喉嚨枯燥,愈發感覺口渴,令容極力深深吸氣,遊移了半晌,畢竟冇敢走出去,仍舊赤腳走回榻上,麵朝裡側睡下,極力平複心境。
韓鏡前兩日染了風寒,尚未病癒, 身上穿得厚些, 坐在廣大的太師椅中, 那雙眼睛卻仍矍鑠,聲音沉緩,語氣也帶著不悅。
見韓蟄要出聲,他揮手打斷。
令容點頭,接過她斟的茶喝了兩杯,“夫君呢?”
攬鏡自照,兩靨嬌麗,端倪委宛,指尖撥動耳畔滴珠,在臉頰旁晃來晃去。
韓鏡恐怕永久不會曉得,在外撻伐時,他有多馳念廚房的炊煙,銀光院的燈火。
但宅院安穩,伉儷敦睦,旁人家的嫡親之樂,他也一樣會羨慕。
先前唐敦的事給祖孫間添了心結,卻也將態度擺得明顯白白。
這些纖細竄改,韓蟄都收在眼底。
韓鏡跟章瑁之來往頗深,韓墨跟章公望交好,韓蟄兄弟跟章素也是幼時舊友,還常帶著章斐去玩,三代人來往下來的情分,算來也是青梅竹馬,世交故交。即便韓蟄漫不經心,將來劍指帝位,收伏群臣時,倘或遇見難事,真能對章家視若無睹?
哪怕有主掌過門下的韓墨幫手撐著,這兩月裡,韓鏡在朝堂表裡,也為他費心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