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蟄將訊斷擱在桌上,“何時呈遞刑部?”
半晌沉默,韓鏡冇比及他多說話,驚奇昂首,見韓蟄還是沉眉肅目、無動於衷的姿勢,皺眉道:“出將入相,今後行事應與錦衣司使分歧,手頭事情多了,更須打起精力應對,不得有半點鬆弛驕傲。你這算甚麼態度,坐下!”
好半晌,韓鏡回身,眼中儘是陰霾濃雲,“是要逼我承諾?”
韓蟄點頭,想起唐敦那有恃無恐的模樣,神采冷凝,“後日送他去法場。”
一旦寫下字據,若韓鏡再動殺心,按韓蟄的脾氣,字據必會露在韓府旁人眼裡,不但祖孫不睦為外人所知,他在府裡一家之主、三朝相爺的威望也得隨之崩潰。
“是。”唐敦保持抱拳的姿式,垂眸看著地上的乾草。
十餘日與世隔斷, 他不知外頭景象如何,但從京兆尹雷聲大雨點小的行動來看, 想必傅氏並未死在範自鴻的手中――不然他不會被關在此處不聞不問, 韓蟄更不會拖到現在纔來看他。
決定脫手時,他便想過能夠的成果。若傅氏死了, 挾製的事死無對證,一箭雙鵰。若傅氏冇死, 韓蟄即使大怒,有韓鏡居中調停,必然也不會傷彆性命。畢竟,韓蟄雖凶悍冷厲,頭頂上卻還壓著韓鏡。
彆苑裡人未幾,屋旁有兩棵高壯的流蘇樹,中間紮了鞦韆。
……
“關乎傅氏的。”
韓鏡取出來,擺在那銀鉤鐵劃的手劄上。
枇杷報命,心中歡樂,偷偷揪了揪紅菱的衣袖,等韓蟄走了,忙歡天喜地去籌辦。
韓蟄不由立足,站在樹影下,負手瞧她。
……
“不是。”韓蟄偏過甚,瞧著書案,“祖父不喜傅氏,我不肯孤負傅氏,帶累她性命。若祖父仍舊執意,我分神照看就是。”
兩番方命,韓鏡皺眉愈深,脖子發酸,乾脆站起家活動腿腳,“甚麼承諾?”
韓鏡端倪微動,將那封信收到屜中,道:“出去。”
韓蟄待墨跡稍乾,將紙收了,神采如來時安靜,“多謝祖父。”
兩人沉默各自,半晌後,韓蟄神情冷酷,轉成分開。
春光暖融,碧色初生,令容身上已換了薄薄的斑斕雙蝶夾衣,底下一襲梅色鮮豔的襦裙,正跟著蕩高的鞦韆揚起。她邇來閒居在家,髮髻也梳得簡樸,雲鬢間簪著堆紗宮花,青絲鬆疏鬆散的披垂在肩頭,耳畔硃紅的滴珠瑰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