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黎沐浴過,換了一身粉白的宮裝,雖還是宮娥的裝束,卻比她本來那身好了不知多少。聽到有人出來,她轉過甚,那雙如水般的眼眸中並冇吃驚後的不寧,她隻是安靜地看過來。
晚膳非常豐厚。
宮娥們也不敢讓皇後多等,擦洗潔淨,換上新衫後便帶了她來,連頭髮都未全乾。
她站在那邊,心像在水火當中,被傷得千瘡百孔。
周黎驚奇,見四下宮人皆在,隻得道:“如此,不當。”
她咬住唇,緩緩地彎身,將衣衫拾起,漸漸地穿歸去。行動生硬,神采茫然。
那傷藥結果極佳,剛擦上,紅腫處便發燙起來。秦沅本來專注於手上的行動,這時見她的傷口更加紅燙,不知如何,還是心軟了。
周黎沉默。
她倔強而不帶涓滴顧恤,讓周拂曉白,阿沅不會再珍惜她了,她是真的會如她話中所說,喊宮人來壓著她。到時,就真的一點莊嚴都冇有了。
周黎很快就明白過來她在想甚麼,有一種叛變所愛之人的恥辱襲上她,幾近要將她泯冇。阿沅在想甚麼?是不是想到了她與晉王……周黎咬著唇,隻感覺無地自容。她無認識地後退了一點,想要與秦沅遠一點。
或許是分開了掖庭阿誰可駭的處所,周黎眼中不再是一片麻痹,而是她一貫的平和無爭,見是秦沅,她微淺笑了一下,彷彿對她來講,她是與秦沅一樣的王妃,和她是與她雲泥之彆的宮娥,並冇有甚麼不同。
周黎垂眸不語。
擺佈都是不讓她走了。
周黎茫然,看向秦沅,不知她這話是何意,她歸去本身捈藥不可嗎?
她們雖曾相愛相伴,卻冇有裸裎相對的時候,現在如許,真是叫人害臊。
周黎眼中閃現痛苦之色,卻還是冇有說話。
她身上的傷痕一展露,秦沅便抿緊了唇,她甚麼都冇說,隻是走上前,將傷藥詳確地塗抹在她身上每一道傷痕。
在外人看來,光是在賢人在長樂宮上的用心,便可看出秦皇後有多受寵嬖了。
周黎深深地看了秦沅一眼,那眼中深沉的哀痛看得秦沅難過,她想說甚麼,卻被多年積累的痛恨所節製,冷哼道:“快點!”
華燈初上,黑影憧憧,輕軟的蛟綃簾帳在這夜色當中顯出一類彆樣的幽然委宛。
赤、裸的嬌軀上是一道道遍及的傷痕,有新有舊,有的已經青紫,將要變成暗疾,有的還泛著紅腫,是剛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