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嘉心中靈光一閃,能叫得寵的有孕嬪妃來與皇後一起憂愁,莫非是為了董妃?是了,謝朱紫現正住在永福宮左青霜殿,是該受董妃的管的。
沈令嘉忍俊不由道:“恰是!臧皇後傳聞了以後氣得了不得,倒不是惱公主格式氣度小,而是說:‘不說本身改了性子叫你父皇與母妃都歡暢歡暢,反倒學會了賄賂了。端的曉得如何使錢辦事了也就罷了,賞人都不曉得多賞些。給你父皇的寵妃這麼一點點寶石,你寒傖誰呢?’就為了這個,前兒把公主身邊兩個乳母都打發了,連長秋宮內和公主乳母勾搭,妄圖公主的犒賞出了這個餿主張的,一概都打了四十大板攆出去。連那些宮人們的家裡,也一概不準再做‘抬轎女戶’,令轉為民——這一回主子娘娘可算是動了真格的啦。”
臧皇後斬釘截鐵道:“不成!重陽大宴多麼要緊,特彆宮裡的高位嬪妃現通不過三四個,少了哪一小我家都看得出來,到時候底下一傳二傳地又不曉得要群情些甚麼,隻怕壞了皇家的名譽!先解了她的禁罷。”便發令宮正司,讓司禮監那邊記錄了,再傳令永福宮瑤華殿,令董妃循分守己,且將明日的大宴亂來疇昔再說。
施阿措不覺得意道:“誰曉得?約莫是生出來的時候出了甚麼變故吧。彆說這個了, ”她將雙手攤出來,上麵扣著一對珍珠鏈子, 素銀鏤花護甲做得精美小巧, 半分淩厲之氣也無:“你瞧瞧,銀作局貢獻來的新奇模樣, 一半陽刻的海棠, 一半陰刻的海棠, 可還看得過眼麼?”
前朝因宮妃命婦在宮內坐轎,需求大力宮女抬轎,是以設“抬轎女戶”:這些女戶隻要每家出一個女兒進宮去奉侍朱紫們,就能每年領銀米,戶籍附在各地衛所下或錦衣衛下。本朝將宮女采選也歸入此中,每戶可出多少女兒,底線一個,上不封頂,全憑誌願,送女入宮就有錢拿,因給的酬謝不錯,也很有些人家情願將女兒送進宮裡去的。又因這事乾得與發賣人丁差彆也不太大,宮妃們暗裡裡稱之為“宮人牙”——牙人是拉攏買賣的販子,人牙子便是發賣人丁的販子,是違法的,“宮人牙”天然就是宮辦的人丁估客了。
沈令嘉道:“小爺年幼聰明, 又有仁厚之名,長相、脾氣又肖父,不管如何輪不到彆的皇子動腦筋的。我看皇爺內心對宣夫人那點小想頭也明白得很,要不然,按說皇三女固然落地即死, 也該追封個公主的,如何這麼多年了,連名字、封號一概都不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