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果是瓔珞。瓔珞見過賀蘭馥,又見她麵色不善,不由膽戰心驚,顫聲道:“娘娘,方纔福祿來傳話,說是陛下傳娘娘本日疇昔陪用晚膳。”
待得表情平複些許,賀蘭馥才顧上取了外裳為夏若卿披上,再將臉上諸般情感掩去,又是一副人前冰冷模樣,冷然道:“哭得夠了罷?那便說說你方纔那般到底意欲何為?”
這當口賀蘭馥真是罵也不是,勸也不對,想哄人本身心中那股邪火又燃得幾欲發瘋,看著夏若卿楚楚不幸模樣心頭更是痛上萬分。影象中昔日兒時凶暴滑頭敢作敢當的印象與麵前這目中含淚嬌弱無依的模樣實是冇有一寸對得上,真真是宮廷光陰不饒人,生生將那樣一個豪氣女子折磨成了當今柔嫩脆弱的南詔後妃靜貴嬪。
“卿卿,你我是何乾係,還說這等生分的話?莫不是你怨我奪了那南詔帝的寵嬖?”
賀蘭馥冇讓人上樓,無人清算,打扮台側仍舊是剛纔那般混亂景象。夏若卿也不管滿地香灰臟汙,徑直去推那橫倒在地上的巨大的香爐。
夏若卿未曾推測此言,一怔後柔聲道:“陛下現在寵嬖姐姐,姐姐奉養陛下勞累,我怎好再去叨擾姐姐?”
不等夏若卿承諾,賀蘭馥竟一把將人橫抱起來。北燕民風彪悍,賀蘭馥之父雖是皇族也是交戰疆場之輩,兄長同是技藝超群。固然賀蘭馥是女兒家,為保她強身健體也讓她跟著學了些許技藝在身,現在賀蘭馥又長得身量頗高,抱起夏若卿竟似冇費多大工夫。
盤盞造得既薄且小,被香爐一賽過冇全碎,隻是中間裂開了很多陳跡。那盤盞中不久前彷彿盛過液體,現在盞底沾了很多香灰。宮內的香都是拔取上等,灰末自也是細若流水。夏若卿用巾子拭淨玉盞,隻見玄色的灰痕已經順著碎裂的印子滲入玉盞底部。這玉盞底部是半透明的,襯著燈燭一看,中有一層空隔,內裡盤有一條玄色細若蠶絲的線影,與滲入玉盞的香灰裂縫極其類似,若不事前曉得根本分辨不出。
縱是賀蘭馥鮮少感慨,現也是忍不住一口感喟溢位唇角,又恨本身進宮時發誓保護夏若卿不教她為人所欺,但一人力單根底陋劣,又哪能在這後宮中到處護得全麵,才讓夏若卿本日至此委曲地步。
這話若教得宮裡其彆人聽去,怕是驚得下巴也要掉下一截。賀蘭馥夙來寡語冷顏,何曾有如此和顏悅色柔言軟語的時候。夏若卿聽得一席安撫,心境似也垂垂平了,泣聲漸止,愧色滿麵,細聲道:“是卿卿一時胡塗了,竟鑽到了牛角尖裡去,幸虧姐姐來得及時,不然一念之差不但害了本身性命,也拖累夏氏一族滿門毀滅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