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言嘲笑一聲:“你大能夠不認,卻不要覺得隻我一人記得你!”雙袖一拂,轉首走到柳朝明跟前拜下:“柳大人,景元十八年恩科,您去杞州辦案,回京後,在詩禮會上提起本地的解元蘇晉蘇時雨,說其文章有狀元之才,正乃麵前之人也!”
柳朝明不言語,連神采也是寂寂然的,一旁的掌燈陪侍又道:“老遠就聞聲小侯爺與少詹事大人興趣正高,不知是聊甚麼,叫小人也來湊湊趣。”
蘇晉道:“全憑小侯爺做主。”
許元喆自謝過,再拱手一揖,回貢士所去了。
攤主是位白淨墨客,蘇晉本要賠他銀子,他卻振振有辭道:“這一地書畫乃鄙人三日心血,金銀易求,心血難買。”
蘇晉上前打了一個揖:“小人賈蘇,拜見少詹事大人。”
蘇晉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昂首看了眼日影,已是辰時過半,便道:“你先回罷。”
他咧嘴笑道:“你文章太好, 就這麼交給殿下,他也不能用的。我稍後會於取辭措字上做些竄改, 你放心, 毫不讓翰林那老幾個瞧出端倪。”
任暄細心將密帖收了,想了想問:“你甘冒此風險,但是在京師衙門呆不住了?我在吏部有熟人, 說是詹事府錄事有個缺, 雖隻是九品, 好歹在東宮部下做事,比起京師衙門麵子很多, 你可成心?”
蘇晉道:“是,我也狐疑這個。”
任暄冇推測蘇晉此番周折,為的竟是旁人。往細裡揣摩,晏子言現在是詹事府少詹事,應天府衙門約莫不肯獲咎人,想將這案子摁下,蘇晉不得已,才甘冒大不韙,私回了密帖,找到侯府來的罷。
許元喆猶疑半晌,從懷裡取出一本冊子,是《禦製大誥》。
他言語間有頹廢之意——身有惡疾難仕進,跛腳又是個藏不住的弊端,想來明日傳臚,是落不到甚麼好名次。
任暄心道不好,隻盼著菩薩的肩輿能隔開全天下,甚麼動靜都聽不見纔好。恰好菩薩就在他跟前落了轎,轎前的掌燈陪侍還和和藹氣地號召:“小侯爺早,少詹事大人早。”
任暄來回走了幾步,說道:“如許,你且先在此處等著,待會兒為兄送完密帖,抽暇子去詹事府探聽探聽,看看晁清失落那日,晏子言究竟做甚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