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晉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冇等他說完,跳上馬車打斷道:“是出了甚麼事?”

蘇晉看他一眼,淡淡道:“不必,要懲辦你,不假彆人之手。”說著,她獨自繞開孫印德,往衙門外走去。

長眉鳳目,白衣廣袖,好像古畫裡的魏晉名流。

晏子言點了一下頭,拾起那壇杏花釀,為本身斟滿一杯酒,起家走出牢門,卻又在轉頭道:“為甚麼不?你胸懷斑斕,不如跟著他,做一名撥亂歸正的禦史。這天下萬馬齊喑,終歸要有人發的出聲音。但願我身後,終有一日,有禦史,有閒人,為我提上一筆,讓晏子言,許元喆如許的名字,能早日在青史中重見天日。”

說著,進得牢房,將手裡的酒罈放下,藉著上路飯餘下的酒盞,為晏子言斟了一杯。

蘇晉這一覺從天剛亮睡到入夜,醒來時已是半夜, 安然出去講戶部的沈侍郎已在柳府等她一整日了,要帶她進宮見晏少詹事。

晏子言待要再說甚麼,牢門的鎖俄然一響,“哐當”一聲,是時候到了。

安然命人停了轎,柳朝明走出來,看了眼蘇晉,屏退了轎伕。

“此生當代,此誌不悔!”

柳朝明本想回絕,卻在她的眉間看到了異乎平常的清楚與斷交,話到了嘴邊,化作一句:“為何?”

晏子言兀自笑了笑:“他每年開春,都會親手釀幾壇杏花釀,我這輩子,從未誇過他甚麼,獨一的一回,大抵是客歲開春不測嚐了他的杏花釀,說了一句,酒不錯。”

是日暮傍晚的天,有風吹過,夾道兩旁荒草蔓蔓。

甬道兩端都有門,北端是入口,南端通往中午門外。

晏子言一笑,抬頭將酒一飲而儘,將酒盞置於地上,低聲道:“跟他說,此生做了一輩子仇敵,累了,來世做知己吧。”

蘇晉點了一下頭:“少詹事說,與沈大人做了一世仇敵,累了,來世,願為知己。”

退思堂中,劉義褚與孫印德仍吵得不成開交,蘇晉站在堂門,輕聲喚了一句:“皋言。”

兩名刑部的差役走出去,為他帶上腳銬,站在牢門口低聲道:“少詹事,請吧。”

桌案上放著一雙鞋墊,是阿婆比著她靴子的大小為她做的。

柳朝明悄悄地看著她,輕聲道:“本官是問,為何要做一名禦史?”

這一刻,他雖一身臟汙囚袍,但蘇晉彷彿在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他昔日不成一世的風采。

此言一出,連一貫油滑的劉義褚也是滿臉烏青,手中的茶盞幾近要捏碎了去:“孫大人,老吾老及人之老,說者偶然,聽者成心,你這麼奉告她,跟攆她赴死有何辨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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