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頭調轉,駛向朝北的城門。

收了銀子,她扯著還冇回過勁兒來的王姓車伕,消逝在街口。

“呃......小的不敢!”德冒一驚,昂首望去,見主子麵色不善,冷冷盯著他,身子一抖,趕緊跪下請罪。

德冒細心想了想,李姨娘出世在山西大同府,在今兒之前,也是隻待過汴京,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背井離鄉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風俗得了的,照理說她不太能夠去南邊。

馮元瞪他一眼,啪地一掌拍在輿圖上,直起家子肅聲道:“哼,你瞧著罷,等將這賤人逮返來,爺非抽她筋扒她皮不成,誰也攔不住!”

馬蹄踢踢踏踏間,幾人出了孟縣,攀爬起那獨一一條上坡的官道。

自家主子嘴角一邊冷冷勾起,眯著眼臉上一片憤激,看起來是氣得不輕,可讓人忽視不得的是,那聲音卻含著憋氣與無可何如,如何瞅也不像是抓逃奴,清楚是管束自家後代,罵,冇用;打,又捨不得。端的是氣地抓耳撓腮。

水路比陸路快好幾個來回,汴京到這裡,不過一個日夜,如果陸路,綠鶯算著,當初與馮元去上饒時,走了兩個日夜,那來這孟縣,中間還隔著一個川雲縣,起碼也得四個日夜。不過,當初去上饒的馬車得照顧背麵的步兵,走得倒是不快,那馮元若趕來,快馬加鞭,估麼兩三個日夜便夠了。

莫非真的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馮元瞅了眼剛邁進門的德冒,待他近前,便指著輿圖,道:“永川河中轉孟縣,不過以她的心機,不成能就停在孟縣。從孟縣出去,隻能走陸路。有三個方向。往東去往鮁魚縣,往西去往天津衛,往南去往保定府。鮁魚附屬永平府,永平靠海。保定府陸路去往山西,天津衛水路去到濟南府,保定與天津這兩條線都能南下。你感覺她想去那裡,是去靠海的永平,還是終究要南下?”

綠鶯刷地拉開門簾,朝趕車那人說道:“劉伯,去北門,我們不去保定了。”

綠鶯感激楊婆婆的善解人意,有些不捨地望著那道背影,唏噓一歎,心道這就是緣分,突如其來地來了,卻又命定地走了。估麼他們倆應當也會去往一個陌生的處所罷?當初尋到這兩人,她也是千挑萬選的,一個孀婦,一個鰥夫,冇家冇親人,經此一曆,也就不會再回汴京了。

瞅了眼那誠懇巴交的車伕,這牙館離得近,保不齊會瞭解,便棄了這家,坐著馬車走了幾條街,於另一館中賃了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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