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瞭解?綠鶯臉一白,定是那朱員外無疑了。

望著這麵甜心苦的人,綠鶯心內嘲笑,她一個小丫環,卻要每日風裡來雨裡去,用自個兒家的技術、自個兒賺的銀錢贍養兩個主子,還要被當作賊,端的是聞所未聞!

翌日,當綠鶯賣完糖葫蘆返來時,堂屋裡劉宋氏正坐在床頭,啃著個甜瓜。

心下正暗喜不已,斯須後卻又忽地一滯。

綠鶯一窒,麪皮紫漲,握緊拳頭,忍著羞憤委曲,任她翻找了一番才罷休。

她被嚇了一跳,見劉宋氏笑容滿麵地進了屋,回身將門往大開著,扭頭笑著號召她:“有客要來了,好好接待著。”

她手內心攥著汗,渾身顫栗,雙耳卻比平常活絡。

綠鶯暗忖一番,不可,得尋個隱蔽處藏好纔是,不然讓太太瞧見,必會據為己有。那人如狼普通凶暴,如血蛭普通陰狠,恨不得撕她的肉飲她的血,這銀票她死也不會給出去!

她聞聲太太欣然退去,似是與人在門口巴結了幾句,接著便是“吱嘎”的闔門聲,最後,一陣腳步聲在她身後緩緩響起。皂靴砸在空中的一聲聲悶響,如同砸在她心頭。

綠鶯一怔,劉府來報酬何要在她一個下人的屋子待客?她奇問:“誰啊?”

鮮明便是馮元的那二十兩銀票。她怔怔望著它,想起那薄戀人,又是一陣心傷。半晌後,她搖點頭,直到將腦海裡的人影搖得恍惚崩潰才作罷。

大功勝利,她終究鬆了一口氣。心內暗喜,剛想為自個兒的急中生智咧嘴笑笑,可想起一事,嘴就又癟歸去了。

她將屋子打量了個來回,最後定在那口裝衣裳的大箱子上。那箱子半人高,她彎下腰,窩出來全部身子,將銀票緊緊藏在最底下。瞅了瞅,心下對勁,想必上頭壓著很多衣裳,定不會讓人瞧見。

離老遠瞅見她後,趕緊掀起被子,把瓜藏了個嚴嚴實實。立起家蹭一下竄到門檻處,朝她抻著脖子,急問道:“今兒賣了多少?”

最愁的還是那老豬妖之事。太太說要去尋朱員外,佟大人雖承諾過在這事上會護著她,可誰知那日是不是他隨口說說?大人物吧唧一下嘴,回身時能夠就忘了,底下的人哪敢追人家前麵鞭催。再說他是官身啊,她就是想去扣問,也是不敢的。

忽地,一抹鮮豔被日頭襯著,乍然映入視線。

針頭挑刺,綵線飛舞,綠鶯將銀票仔細心細縫在肚兜的夾層中,末端又在暗處繡了枝小小蓮花,提示自個兒莫要將其再穿再洗。細白小牙悄悄咬斷綵線,她將那肚兜光亮正大地放回箱子裡,將蓋子緊緊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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