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齣戲是侯爺點的,荊軻刺秦王。
老夫人聽了這話,也笑得暢懷,這孫女雖不討人喜好,但學問倒是不錯。
這時,下人來傳話,說是男席已撤,侯爺請老夫人攜著世人去觀戲。如此,女席便撤了桌,一同去往靜水齋。
綠鶯籲出口沉氣,竟不知另有這一場消遣,硬著頭皮由春巧扶著,跟在世人身後亦步亦趨。
見馮阮也內疚地望著她,等她開口授業解惑,馮嫻很有些受寵若驚。她倒未曾預感到一句話竟如此顫動,的確是萬眾諦視於一身啊。
俄然瞧見老夫人走到前頭那席,還轉頭掃了幾眼,綠鶯不知她尋的是不是自個兒,還是忍不住往揹人處躲了躲。
不想理睬,不想跟這幫人大眼瞪小眼,隻盯著麵前的一畝三分地兒,用飯數著粒兒,吃豆剝個皮兒,吃塊肉恨不得嚼一百二十下,她低頭掐算著時候,快了,再忍忍,散席便能夠回家了。
乒乒乓乓呼呼喝喝,很多怯懦的蜜斯媳婦已然揪起帕子,捂嘴的捂嘴,遮眼的遮眼,若不是守著禮教,恨不得鑽桌底。戲台唱和聲忽高忽低忽急忽緩,綠鶯也是個耗子膽兒,常日倒也能將她嚇上一嚇,隻不過她是熟讀話本子的,這件史事都能倒背如流,再加上有身嗜睡,此時恰是中午,常日該歇午覺的時候竟要忍著那臉上粉畫和咿咿呀呀,困得不可。
“不是。”綠鶯抿嘴。
綠鶯一瞧,是大老爺的二女馮璿,趕緊福了福,朝她感激一笑,馮璿不美意義地抿抿嘴,朝她內疚地點點頭。
見她落座,綠鶯忍不住腹誹,這時竟不嫌棄與奴婢平起平坐?聞著傳來的陣陣木芙蓉香氣,她心道,這表姑太太不但身上繡的是木芙蓉,還用此花的熏香,端的是愛極了此花,可這性子可冇那潔白的花都雅。
綠鶯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對桌上世人的目光恍若未聞。白姨娘討人厭的皮笑肉不笑,張姨孃的見縫插針,黃姨孃的隔岸觀火,另有侯府幾位少爺房裡的小輩姨娘,不敢摻雜一腳卻又眼裡冒光,止不住的躍躍欲試,端的是讓她累身又累心。
胞姐馮璿也輕叱了mm一聲:“不成背後妄議長輩,長舌之舉有失德行。”她心內也獵奇,馮府與侯府同氣連枝,連她都冇見過那李姨娘,天涯兒遠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姑母撒的是哪門子的邪火。饒是如此迷惑,堂姐也似個知情的,她也不敢輕言相問,畢竟是人家家事,探頭探腦極其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