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世人眼睛亮晶晶,她橫了眼那木芙蓉婦人,挑釁一笑,將話頭一轉,聲音再大點都能掀房蓋兒:“不過啊,也得眼力好,會挑,不然,吃了也是白吃。這黃瓜啊,得撿幼年水靈的挑,嫩的時候頂花帶刺大家搶,老了挺酸溜冇人要了。跟老白菜幫子似的誰要,嚼著都嫌咯牙。那些莊戶也是,將這冇用的老黃瓜餵豬就好了嘛,非要眼巴巴賤賣出去,還跟那嫩油油的鮮黃瓜排對排擺在一處,的確是刷鍋水對上燕窩粥,底子冇個比嘛,我都替他們難堪糟心。”
主子若冇將事情考慮全麵,嘴動得先比腦筋快了,下人可不能瞎子摸象、順水推舟。綠鶯哪敢不自量力地伸手去夠那帶著荊刺的橄欖枝,豈不是生生招人妒忌。
提起這事馮嫻就憋氣,的確是癩□□想吃天鵝肉!抻脖子往綠鶯這裡瞅了眼,見自家的小姨娘低眉紮眼的不幸樣,窩在那邊跟隻兔子似的恨不得一頭紮碗裡,的確恨鐵不成鋼。被人欺上門了,還就曉得吃呢!
於雲眉頭一豎:“你是牛麼,趕一下動一步,主子問話好好回,本來是那裡的?”
想起方纔屋裡那場比武,她偷瞥了隔著幾人的木芙蓉婦人,朝堂姐問道:“毓婷姐姐,表姑母為何要難堪你家的姨娘啊?”
老夫人今兒吃了些果酒,年紀大了便輕易上頭,方纔話一出口便有些悔怨。此時見這李氏懂端方識大抵,對勁地點點頭,笑得滿臉菊花。
胞姐馮璿也輕叱了mm一聲:“不成背後妄議長輩,長舌之舉有失德行。”她心內也獵奇,馮府與侯府同氣連枝,連她都冇見過那李姨娘,天涯兒遠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姑母撒的是哪門子的邪火。饒是如此迷惑,堂姐也似個知情的,她也不敢輕言相問,畢竟是人家家事,探頭探腦極其失禮。
頭剛歪一歪,還冇等她正回身來,便聽哢吧一聲,似是凳腿斷裂,她順勢往地上摔去。身邊的馮璿和身後的春巧都在看著戲台,這一個寸勁兒世人誰都冇回過神,綠鶯明知凶惡,可又無能為力,閉上眼,傾著身子咚地一聲落了地。
替純兒擦擦嘴,馮阮笑得極其歡暢,她挺喜好這個外甥女的。與家裡幾個庶妹不靠近,幾個兄長家的又大多是外甥。她這年紀,不像幼妹還能偶爾撒個嬌,也冇有及笄了萬事不消操心,隻等來歲進婆家門的二姐安閒。她恰是受閨訓的時候,每日古板呆板,摸摸揉揉逗逗這軟乎乎的小外甥女倒極其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