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安耳背,曉得是大老虎來了,渾身打起激靈,一腳一個將身邊兩個丫頭踹下床,喝道:“快滾。”自個兒也倉促穿起衣裳來。
馮元見他點頭晃腦,皺著眉一副老成模樣,瞧著還挺似那麼回事,離遠了還覺得說的是甚麼警世規語呢,離近了聽清楚是驢話!邪教的人都說不出來這麼邪性的話!要不是就這一根獨苗苗,他真想送馮安去山西礦上吃煤灰。
瞧那小廝猜疑,她們又道:“不信去探聽探聽。”
子火,憋得難受,上不去下不來。
馮元冷眼打量起宗子,翻了年,現在也十五了,身板兒還跟小雞子似的。時下男人十六娶妻,大戶人家的少爺十四便給安設通房丫頭教誨人事,這馮安自小身子骨便弱,他本來跟馮佟氏籌議晚兩年,結婚前再給宗子安排,誰知這不爭氣的東西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好幾年。
馮安磨磨唧唧繫著盤扣,好半晌直到將衣裳磋磨皺了,才深吸口氣趿拉著鞋向大老虎走去。
這類人,他見很多了,若治不了,隻能投其所好,既然馮安重色,他便提色。深吸了口氣壓住滋滋外冒的廚子,他緩聲道:“精血乃底子,便如那金銀,向來都不是取之不儘的,總有耗完的一日。你若還這般混鬨廝混,不知珍惜,到了爹這般年紀,再是如何鮮豔的美人兒,想必你也隻無能瞪眼瞧著了。”
回想宗子出世時,他恰是宦途艱钜,每日殫精竭慮的,也隻能抽暇瞧瞧他高了冇、長肉了冇,學問和做人便顧不上教,將宗子全扔給了馮佟氏。婦人之仁,能育成甚麼好質料?虧他還給起了個“淵兒”的奶名,希冀宗子學問賅博、思慮深遠。哎,是他的錯,他冇儘到為父之責啊。
磨著後槽牙,馮元咬牙喝問道:“她們是你院子裡使喚的?”
馮府小少爺住的院子名喚汀芷院,打今兒起變了天,下人一改昔日閒散,個個抖起機警,手拉動手誓要圍成銅牆鐵壁,母耗子也休想近他們少爺的身!
每回都如許,耳頭眼都要生繭子啦!馮放心內腹誹。煩得不可不可,抬手抹了一把臉上老爹噴的唾沫星子,他嗤嗤一笑,靠近馮元,挑眉神奧秘秘道:“傳聞爹爹現在在外頭養了一俏丫環?爹如此老當益壯,孩兒自愧弗如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