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望著夢裡也眉頭舒展的女人,她長歎口氣: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他回想舊事,隻覺心力交瘁,自問事事都是為她著想,綠鶯被她白白打了一通,他亦未多瞧一眼,在南門宅子,給足她麵子,更未究查此事。
內心雖是明鏡兒,綠鶯口裡還是回道:“奴婢不認得。”
馮佟氏撇撇嘴,狠狠瞪了綠鶯一眼,訕訕追著馮元而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綠鶯歪歪扭扭倚靠在她身側,渾身無一絲力量,木著臉道:“你們還說老爺如何如何寵我,今兒瞧見了罷,他那太太纔是貳內心的寶,我隻是根草。”
肺熱症不算甚麼大病,年老者十個有八個得此症,至於賞這麼多?馮佟氏內心不信。
“你猖獗!”馮元本來忍著氣,念著結璃之情給她留著麵子,瞧她冇完冇了、咄咄逼人的模樣,再也忍不住火。
“啊?”
搖點頭,馮元吃軟不吃硬,做過甚了反而好事。她壓下氣,堆起個賢惠的笑來,體貼道:“邇來老爺常歇在這裡,可畢竟不是我們府裡,我便想著來瞧瞧缺不缺甚麼,也好讓老爺住得舒坦些。另有這丫頭,傳聞是貧苦人家出身,想必端方也未學過,我便帶著兩個嬤嬤過來□□她一番,免得她粗鄙惹老爺活力。”
未幾,捧著碗冰塊,秋雲攤開帕子包好,見綠鶯閉著眼似睡了,便悄悄將冰帕貼在她臉側。
馮佟氏的話馮元不信,綠鶯的脾氣在他看來是極綿軟的,耗子膽兒一個,“綠鶯,你認得她麼?”
一個鋪子罷了,馮元有力地搖點頭,暗鄙她小家子氣,口上還是解釋道:“老夫人肺症之事她立了大功,也算與老夫人有緣,小巧閣最後是老夫人的,我便賜給了她。”
瞧她眼眶通紅,馮元歎了口氣,唏噓道:“我記得你說過你的字是嶽父大人取的,乃是出自‘不吾知其亦已兮,苟餘情其信芳’,取其‘芬芳芳柔’之意。我能瞧出嶽父大人留意你一世嫻雅和順,可你自問做到了麼?我自問未少你一分恭敬,未有那裡對你不住。你當年生了馮嫻後便久久不育,我何曾催過你,是你非要替我做主將王氏劉氏收房,說要為我傳宗接代。可王氏懷有子嗣了,你又在她吃食上頭做手腳,那小兒產下,又聾又啞。我雖也不會要這天生不敷的兒子,可我自會安排個安樂體例,讓他好好地走。可你呢,行那陰暗手腕,那小兒去時滿臉青紫,甚是駭人,你也未曾做過惡夢?這些我心知肚明,卻未究查,你可知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