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然,爺自不會拿老夫人身子當頑笑。”馮元伸手捏著她小鼻子晃了晃,待她眼眶紅了才放手,笑罵道:“好你個小綠鶯,竟也曉得明哲保身之道?”
沉默半晌後感覺口渴,他掃了眼身前的茶壺,肅聲道:“倒茶。”
綠鶯瞅了眼那一地碎布,皺著眉頭動體味纜子,朝他點頭道:“奴婢不......”
馮元又指了指方纔掉落在枕旁的一個青步搖:“這個呢?”
氣火蹭一下子升了一尺高,涼茶哪還管用。馮元劈手奪過她手裡茶壺,重重放於桌上。
馮元瞧她垂眸伸直的小模樣,笑了笑安撫道:“爺曉得,你莫憂心,爺不是生你氣。”
“哎,娶妻娶賢,妻不賢是非多啊。”馮元不欲在此事上多言,想起另一樁,隨口問她:“你可知肺熱是何症?”
綠鶯話一落下,才後知後覺這句很有些畫蛇添足。內心正虛著,忽瞧見馮元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她臉一紅,囁嚅道:“可讓、可讓老夫人飲茶幾日,以觀後效,實在不可再接著喝藥......”
綠鶯眉頭輕皺,朝琉璃鏡裡的秋雲點了點頭。她確切在深思一件事,便是頭幾日去朱粉芳那回了。對於來客了,伴計便貼過身去這事,她心中惡感,可於掌櫃說的防盜一事也不容小覷,這該如何是好呢?
呃......這般貴重麼?早知那日就不餵它那麼多食兒了,竟然活活撐死了!
綠鶯便一手扶袖,端起茶壺往盞裡緩緩斟著。
綠鶯怔怔點頭,本來為官之事說道這般多啊,他能在宦海之上遊刃不足,端的是令人佩服啊!
馮元不置可否:“誰不貪?上行下效罷了。”說著伸指頭指了指天上,“那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然出血的但是他的‘大荷包’。”
馮元未答她,隻斜過身,眼含希希冀著她:“你曉得此症?那你可知此症可否病癒?”
瞧她瞠目標模樣,他問她:“你一盒胭脂須幾兩銀子?”
“誰奉告你爺不缺銀子?”馮元樂了,接著一本端莊說道:“四品官員,每年俸米二百八十石,京官另有俸銀一百一十兩。”
“小巧閣?”
綠鶯明白他說的大荷包便是國庫了,但是......她忍不住瞠目:“可這是、這是冒犯刑律的啊!”是要掉腦袋的啊!
綠鶯歇過午覺,正坐在妝台前由秋雲為她梳著發。
秋雲已回身去疊被子,春巧正沏著茶,冬兒從外頭抱回一摞衣裳,正一件件疊著往櫃子裡放,綠鶯望著鏡裡的一片熱烈,感慨著:這琉璃鏡公然比銅鏡瞧著真亮,那銅鏡可非得是貼著瞧,離得遠了連男女都分不清。可這琉璃鏡呢,這般遠,春巧幾個的眉眼、髮飾,乃至臉上的小痣、簪上的珠子,她可都能瞧得一清二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