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便是八月秋闈鄰近的日子。

抬開端,她朝馮元咧嘴笑得嬌憨:“棉襪暖乎!”

她歪頭望著秋雲,嘻嘻傻笑:“他定會信的,不但信了,還會恨上我呢,嗬嗬......恨我好啊,我該恨!殘花敗柳罷了,不值得他傾慕相待,不值得他為了我斷送大好出息,不值得、不值啊......”

但是......馮元翹腿坐在圈椅上,眉頭糾結,掐著還差筒未縫好的係襪跟皂靴比量了下,奇道:“這襪如何緊了兩圈?這套在腳上不得跟緊箍咒似的!”

綠鶯怔怔望著那雙棉布襪,腹誹道:綢襪如何能跟棉襪比?多走幾步路、多下兩回地,就能被大腳指頭硬生生戳出個洞穴來,搓洗時一不留意使大力了都能揉成碎渣,還素白的?老百姓哪個能穿得了洗得起?

馮元正坐在圈椅上品茶,聞聲昂首掃了她一眼,問道:“去買話本子了?”

桌上坐著紫紗壺,壺嘴騰騰冒著熱氣,那捲煙似長了眼睛般,離得老遠都能找到準頭,專往人鼻子裡鑽。這是西湖龍井?龍井生來帶鉤,入口,下嚥,齒間流芳,回味無窮,好茶。可吳公子家的散茶也不差,解渴!

“可想爺了?”

細心打量手裡的係襪,馮元樂得眉眼彎彎。不怪他如此歡暢,馮佟氏不擅女紅,王氏整日神經兮兮,劉氏就曉得扮美媚主。活了半輩子,衣裳鞋襪都是府裡管針線的下人做的。試問,這人間哪個男兒不但願能被貼身之人不時候刻噓寒問暖小意體貼著?雖不消似貧苦人家那樣女子洗手作羹湯,可給自家男人縫個鞋襪、做個寢衣,也是件讓人暖心的事啊。

捂著被掌摑的臉,她不敢置信地望向馮元,囁嚅道:“爺?”

畫坊門前初遇、揮畫足跡起筆、溫言柔聲贈送、稀裡胡塗登門、言談相處點滴,他的真情、吳母的美意、圓子的苦澀,一朝朝一暮暮,如皮電影普通在腦筋裡幾次回現。人有散場,戲有閉幕,她曉得,這些回想雖貴重,可畢竟成了鏡花水月,手指頭悄悄一戳,就碎了。

綠鶯抬手往臉上用力兒撇了一把,淚珠子被帶走,眼睫隻剩下孤零零破裂的光:“我會跟他說,我內心從未對他有過非分之想,從未想過,一個頭髮絲兒都未曾想過!他若不信,我就奉告他,我們一個天一個地,他憑甚麼肖想我?他若仍不斷念,我就跟他說家裡給我訂了親,開春便成禮,這下他定會信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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