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鶯不敢讓他瞧見,偷偷擦了淚,胡亂搖點頭,內心滋味兒不好受,甚麼也吃不下。
膳罷,瞧她也不能為他操琴消食了,便命下人拿來筆墨紙硯。
一年約四旬的墨客見她抻脖子張望,上前搭問道:“女人尋的但是那姓吳的後生?”
吳清一手抱著小兒哄著,一手探了探綠鶯額頭,體貼道:“娘子,但是病了?”
忽地一陣悶咳傳來,綠鶯主仆一驚,往出聲處瞧去。本來炕上還躺著一老嫗,甚不起眼,方纔冷不丁一瞧還覺得是鋪蓋捲兒,想必此人便是吳清的孃親了。
“嬸子說甚麼呢!”綠鶯不防她竟會這般問,羞得麪皮紫漲。正抱怨她冒昧,忽地想到自個兒一介大女人家登人家門,可不就惹人多想了?趕緊紅著臉告饒道:“奴家隻與公子有一麵之緣,嬸子莫要曲解。”
那人頭都不抬,一臉理所該當:“爺今兒歇在你這裡,這是體恤你呢,不想你遭罪,亦免得壞了爺的興趣。”
吳母想起好久未回的兒子:“咦,霖奴沏個茶如何這般久?”
她大驚失容,想跑已來不及,腿一軟癱在地上,隻能眼睜睜瞧著那狗張著大嘴呲著獠牙,一股腥臭濁氣劈麵而來......
馮元望著馮佟氏,細心觀她麵色,不似以往的猙獰,溫婉高興。
“太太說的是......”宋嬤嬤期呐呐艾囁嚅道。
綠鶯臉一紅,內疚地點點頭:“嗯。“
愈說愈難過,她拿帕子揩了揩眼角,恨聲道:“就曉得廝混,你就不能好好溫書,爭爭氣拿個狀元給你爹瞧瞧?再不濟探花也行啊。你可知,你爹在外頭置了個外室,非常寵嬖,哪日給你添個便宜弟弟,你就哭去罷。你也莫感覺他一個奸生子冇甚職位,你那好爹爹指不定就愛他多過愛你呢。”
吳母搖點頭,“這病是繁華病,貧民治不起的,配藥膏得須那極貴重的藥材,不下百兩銀子。”
“咳咳......”
哎......她秀眉微攢,也不知吳公子如何了,可還在書坊門前擺攤子?
待肩輿行了斯須,她才忽地想起這般去個男人家甚是不當,正要喚小廝迴轉,肩輿卻已然停了下來。
貳心內熨帖,暖和地望著她,歎了口氣道:“你可算懂事了些,不似以往那般善妒了。但是,”手指導了點那兩個丫頭,“她們我還瞧不上眼,你發賣了罷,此後亦莫提納妾收通房之事了,你亦曉得我不是那貪花重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