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巨響,驚了世人窺美的心,個個趕緊將粘在那芙蓉麵上的眼移到案子上。嫩白小手略微一使力,將粘在案板上的糖葫蘆整串揭起,鮮明一大片冰花,如雞冠般立在糖葫蘆頂端,煞是饞人。
這斯須的工夫,綠鶯早哭腫了眼,她蹬蹬蹬跑到劉宋氏跟前,委曲道:“太太明顯承諾奴婢的,如何能懺悔呢?”想到方纔那瘟神以往造的孽,她渾身發冷:“再說那朱員外一身肮臟手腕,嫁了他,奴婢哪另有命在?”
綠鶯瞠目結舌,朱員外瘋了麼,花一千兩娶個丫環?
她嘴裡這般恭維,內心卻對此人非常鄙夷。五十開外的年紀,前頭的老婆娶一個死一個,全部一老牲口!
她大嘴咧成了喇叭花,朝朱員外扯著謊:“朱員外有所不知,自上回你走後,綠鶯那死丫頭便日日感喟,悔得腸子都青了。現在啊,她可算得償所願了,嗬嗬嗬。”
劉宋氏隻覺一股濁臭的口氣劈麵而來,掃了眼近在天涯的一口大黃牙,她不著陳跡地今後躲了躲。
煙花三月,草長鶯飛,都城汴京有個最繁華的地兒,名喚東門大街。這東門大街亦的確名副實在,熱烈得很,酒樓、戲樓、賭坊、綢莊,各色鋪子琳琅,客人絡繹不斷,鼓譟聲不竭。
聽了這話,劉宋氏趕緊將未說完的話又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裡。天爺祖宗,那冇影兒的聘禮先不提,這銀票但是整整一千兩啊!
正要回身時,不防綠鶯猛地起家,兩步走到八仙桌前,一把抓起上頭的青瓷香爐,高舉過甚頂,轉過身朝她猛撲過來,嘴裡嘶聲喊道:“太太這些年欺奴婢辱奴婢,今兒還這般逼迫奴婢。哼,太太不讓奴婢好活,奴婢也不讓太太快意,我們今兒便同歸於儘!”
將笑一收,板著臉道:“莫要異想天開了!你嫁疇昔,若真有個甚麼三長兩短,我這個主子不會忘了你,腐敗時會給你點兩柱香的。”
綠鶯一滯,抬開端,一臉不敢置信,提聲道:“太太啊,他的惡名全汴京那個不知?甚麼將奴婢疼到骨子裡,清楚是剝皮剔骨纔對!”
劉宋氏冷眼打量,樂意磕便磕罷,她當聽響了。將腦門子磕青了也不怕,出嫁時門簾子梳得寬些便是了。
兩文錢一串,統共賣了一百多串,綠鶯欣喜地歎了口氣,揉了揉酸累的胳膊,收了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