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貞初年,國泰民安。
如脂小手拿起一隻簽子,上頭已然穿滿山查,個個圓頭圓腦,紅溜溜的飽實,惹人垂涎。將那簽子大頭朝下,斜著擺在鍋沿,直到那糖油漫過最後一粒山查。
她抬起一雙手伸到劉宋氏的跟前,那白嫩嫩的手指頭上儘是乾枯的血洞穴,觸目驚心。
待綠鶯磕了斯須,眼冒金星、頭昏欲嘔時,她才撫掌大笑,嗤之以鼻道:“你是把自個兒適時媛蜜斯了?奴婢如牛馬,你說的話就是狗屁。主子讓你往東,你毫不能往西。主子讓你嫁誰,哪有你挑的份兒?”
聞言,劉宋氏一改方纔模樣,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道:“是!我當初是承諾過你,可當時候朱員外出的是六十兩銀子啊。你說一年能賺六十兩,我能夠承諾你不嫁,可現在不一樣,是整整一千兩銀子,你算算,你得賣二十年的糖葫蘆,我可不想等那麼久!”
綠鶯內心又氣又苦,瞠著被淚水糊濕的眼,哽咽道:“這一年來,奴婢為了替太太多賺銀兩,似個猴子般讓人張望取樂、脫手動腳。每晚穿山查戳的手上滿是傷,日日不斷的穿,舊傷還冇好,便又添新傷。”
那男人不知自家婆娘已打翻了醋缸,嚥了口唾沫,順著道:“美,忒美了,怪不得人稱糖葫蘆西施呢,傳聞是從大同府來的。哎呀呀,誰如果娶了那邊的婆娘,可有福......”話冇說完,便捂住被揪的耳朵,疼得吱哇亂叫,“哎呀呀呀呀呀,你這狠心的臭婆娘!”
說完,她跪地磕開端來,那頭磕得狠,砰砰作響,沉悶餘音在屋裡繚繞不斷。
頓了頓,見綠鶯還是直勾勾盯著她,她內心一毛,卻還是大聲叱道:“人的命,天必定,貴賤清楚。你這賤命便隻能如那路邊的野草,被我這主子踩著碾著,永久翻不了身!”
等了兩口茶的工夫,素白腕子悄悄翻轉,拈起那串掛滿稀漿的糖葫蘆,一把舉高,猛地一下子往中間的鐵皮案板摔去。
兩文錢一串,統共賣了一百多串,綠鶯欣喜地歎了口氣,揉了揉酸累的胳膊,收了攤子。
綠鶯一滯,抬開端,一臉不敢置信,提聲道:“太太啊,他的惡名全汴京那個不知?甚麼將奴婢疼到骨子裡,清楚是剝皮剔骨纔對!”
她轉了轉眸子子暗忖斯須,終究咬咬牙一狠心:報酬財死,鳥為食亡,綠鶯,隻能對不住你了。
為甚麼非要娶她?她更加感到毛骨悚然,定定望著劉宋氏哭求道:“奴婢旁的不求,就算不吃、不睡,穿山查穿到手指頭爛掉,奴婢都不會有半句牢騷的。奴婢不想死,太太千萬不要將奴婢嫁給那朱員外啊,奴婢求求太太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