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當他扶著母後遊園的時候,他的腳步是沉重的。他的父親惠文王活了四十多歲,他的祖父孝公亦隻活了四十多歲,便是宗族中壽數較長的樗裡疾,亦隻活了五十多歲,而他近年來,也深覺身材不適,極恐本身的壽數將至。
這日他特地陪著母後遊園儘孝,亦是為此。
嬴柱鎮靜道:“母親的意義是……”
而當他向羋月提出,立他與唐八子所生的次子安國君嬴柱為太子時,卻被羋月回絕。
這是嬴稷決然不能容忍的事。在義渠王身後,他能夠埋下舊怨,視嬴芾和嬴悝如親弟,但這大秦江山是他嬴家天下,他是千萬不能讓義渠血緣來玷辱的。
嬴稷歎道:“唉,你多慮了。母後的心性剛硬,她決定的事,又豈是你去求一求就能夠竄改的?寡人原覺得,母親因為棟兒外祖父的原因,不肯意讓他繼位為君,寡人擅作主張,違她之意,以是才讓她一向針對棟兒。可棟兒死了,寡人慾立子柱為太子,她仍然不允,纔不得不讓寡人起了狐疑。這些年以來,她始終對芾弟寵嬖有加,她、她畢竟七十多歲了,我怕她當真是老胡塗了,隻記得芾弟是她的兒子,卻健忘了他畢竟不是我嬴家子孫!”
嬴稷道:“如有這一天的話,寡人就是大秦的不肖子孫,到了地下也難見列祖列宗。”
他在位已經四十年,諸事由母後做主不說,乃至連親生的兒子也保不住。此前,他方纔獲得動靜,他與王後羋瑤所生的嫡宗子嬴棟,因被羋月派往魏國為質,長年憂病交集,死於魏國。
嬴柱道:“太後最倚重的是穰侯和華陽君,太後最信賴的是上大夫庸芮,太後最寵嬖的是涇陽君與高陵君,最能討太後喜好的是華陽君的孫女羋葉,最能奉迎太後的是男寵魏醜夫。太後最喜好的是那支玉簫,太後最想要的是和氏璧。”
唐棣道:“你是太後的孫子,當以孝道為先。彆人如何說,是彆人的事,你不用心抱恨念,要記得‘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想要言行上不可差踏錯,你內心就更應當不怨不惘。”
嬴稷冇有再說話。
羋月卻嗬嗬笑道:“這事兒不急,我們再看看啊。”
以是,為了能夠讓嬴柱成為太子,他會不吝統統代價。
嬴稷神采變了變道:“母後,國無儲君,隻怕民氣不穩。”
嬴柱眼睛一亮道:“兒臣明白了。”
唐棣勉強笑道:“大王過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