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本來趁著此次京郊祭奠的機遇,勸動了陳元泰去城外紫竹禪院住上三日,帝後親為體弱的四皇子祈福。她也幸虧兩人獨處的時候服個軟,叫陳元泰轉意轉意。
錢玉蘭在來的頭一日便將本技藝抄的經籍供在了地藏菩薩前。因她有孕不能長跪,隻每日遲早在佛前上香祝禱一次。
“阿誰鈞窯玫瑰紫的小香爐就彆帶了,”錢玉蘭笑道,“去禪院裡住,這個色彩太豔了些。我記得前一段光陰皇上送過來個哥窯青釉的,上麵燒的蓮花瓣,此次帶著不是正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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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宮中還是遵循帝後出行,內命婦不陪侍的端方籌辦,臨行前卻多了一個錢玉蘭。
跟她從金陵過來的宮女青黛笑道:“皇上之前還勸您既懷了身孕就該少焚些香,誰知得了好的香爐,皇上還是巴巴兒地往我們宮裡送。”
皇後揮了揮手,讓她下去了。
桂月上前,悄悄跪在腳踏上給皇後捶腿,低聲問道:“娘娘,那要不要先派人去禪院那邊說一聲,把昭容的住處安排得離皇上遠一些?”
聽到“比翼連理”四個字,陳元泰要說的話便堵在了喉頭,錢玉蘭卻回回身來,滿懷等候地看著他。
錢玉蘭叮嚀了宮人去取呼應的物事,回身看到寂靜厲穆的大殿,俄然心中一動,腦中便浮起“七月七日長生殿,半夜無人私語時”的詩句來。
現在錢玉蘭在景仁宮正歡暢地看著人清算箱籠。
現在錢玉蘭不好好留在宮裡放心養胎,跟著到處跑甚麼?
從陳元泰即位至今,京郊春時祭奠已經停止過兩次,皆由皇後隨行。德妃不肯跟在皇後身畔,看她神采,由她調派,便藉口奉養太後,並未曾去過。
另一個宮女靛月笑道:“還不是因為昭容喜好熏香!您內心想著甚麼,皇上都惦記取呢!”
待兩人在佛前站定,錢玉蘭固執陳元泰刻薄的雙手,一對星眸飽含秋水地看著他,說道:“臣妾自小長在深宮,因父母嬌寵,人事一毫不知,隻會花前月下,看燈弄妝……”
這紫竹禪院是太掉隊京後命人修建的,是規格最高的皇家寺院。皇後本來想去都城久負盛名的靈感寺,陳元泰卻不肯擾民多肇事端,最後兩人隻好折中來了這裡。
兩人趕緊施禮領命。
桂月點頭稱是,持續冷靜地捶腿,坤寧宮裡一時再無聲響。
“跟我說這些客氣話但是要見外了!”杜明心也笑道。
“嗯,好啊!”錢玉蘭很歡暢,轉念想了想,笑道,“雖說這裡不如宮裡諸事齊備,不過臣妾帶了些年前我們一起製的梅蕊茶,另有您賞臣妾的檀香。徹夜皇上陪臣妾弄月,臣妾烹茶焚香操琴為您掃興,您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