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世那樣被毒死,導致杜明心現在非常驚駭吃藥。色彩難辨的湯藥,總叫她想起當時五臟六腑攪在一起、將近扯破的疼痛。
“如生,你的命數不在佛門。”
“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長跪讀素書,書中意何如?上言加餐飯,下言長相憶。”
杜明心正懵懂不知情由,就在上京路上被身邊的丫環秋林一碗湯藥送了性命。
“……你打傷的那二人是天子親衛,不日當會有人來尋你報仇。”
“何故見得?”
如生聞聽此言,如遭雷擊。他驀地昂首,痛苦地問道:“您是要將我逐出師門?”
“恪守本心,隨遇而安。”
內室當中,月光灑了滿地。
方丈看著麵前的少年,眼神清澈卻帶著牽掛,心中不由感慨,情這一字,窮儘平生,能參透的人又有幾個呢?
如生挺直的脊背漸漸塌了下去,寂然地跪在蒲團上。是啊,佛門弟子為何還要學儒法道家的學問?
如生……
如生……饒是杜明心性子剛毅,眼中仍舊溢位一片水光,昨晚山洞裡他被火光映紅了的臉又呈現在麵前。
她接過藥碗,一飲而儘,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鼻頭紅紅地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嬤嬤這話說的不錯。你們自去安息吧,我冇事的。”
如生斂了氣味,站在床邊,凝睇著熟睡的杜明心。她的臉如同白瓷普通,上麵印著兩朵紅雲。明天被雨淋了,她還在發熱吧?那櫻紅的小嘴因為發熱而顯得素淨欲滴。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慵懶地閉著,卻叫如生莫名想起常日裡,她活力起來,那瞪得如同小貓一樣的雙眼。
“女人,來把藥喝了。”一個四五十歲的嬤嬤端了碗黑乎乎的湯藥出去,“車到山前必有路,先把身子養好,不然做甚麼也是白搭。”
我孑然一身,彆無他物。送你玉佩,願你此生安康喜樂,如有緣……再相會。
聞聽此人乃是孤兒,從小長在少林寺,不知為何投奔了陳元泰,纔有了那一世的赫赫軍功、繁華繁華。
想到這個龍眉鳳目標少年和尚,杜明心有了一絲扯破的疼痛。
“弟子愚笨,請方丈師父指導迷津。”
他悄悄地取出那塊雙鯉玉佩,放在杜明心的枕邊。
少林寺一間禪房內,昏黃的燭影搖擺,映著方丈師父老邁慈愛的臉。
他淺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