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前,她為了能擺脫崔異,便心一橫,使計詐死,靈魂一時無處可去,隻好又厚著臉皮去找他。
她不想給他添費事,也不想讓他牽涉太深。
聽起來像是過了很長好久的日子了,但實際上,也隻是短短的幾天。
她不自發將‘活著’二字的音咬得很重,又道:“爹孃天然是我生射中最首要的存在,但他們已經走了。為了逝去的人,就怠慢活著的人,我感覺很不該該。”
一味的否定,隻會顯得欲蓋彌彰,此地無銀三百兩。
淩準就站在石階的絕頂處,悄悄地候在那邊。
她說的是,你要去哪兒。
她順著峻峭不平的石階一起飛奔了下去,衣帶被風吹得飄了起來,如水邊搖擺不定的蘆葦。
直到冬雪滿盈,油傘飄飛,她才又見到了他。
在外人看來,她和淩準能共磨難同涉險,默契實足,想必是有了很深的友情,或者是姦情,纔會如此。
而他看著她,收回了一聲輕如感喟的迴應。
“你在說甚麼呢?”
去魏主簿家驅蠱時,她覺得禍事是本身引來的,一時有些欣然,他卻會錯了意,將她的情感瞭解為自暴自棄、心生去意,凶巴巴的訓了她一通――“你是不是又以為都是你的錯……隻要跟你走得近了,就會倒大黴……然後你會勸我離你遠點兒,不要被你扳連了?若我執意不肯聽,那你就會不辭而彆?你一向就想的太多了……有的時候,你要學著讓彆人幫你分擔……”
許含章的聲音仍有些啞澀,神采卻非常果斷,“但是,十一於我而言,確切是非常首要的人,並且,是獨一活著的人。”
他的神采怠倦,衣衫破壞,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模樣實在是比她劃一不了多少。
“我向來不喜好做比較和爭高低。”
今後的今後,將來的將來。
不管是年過而立,還是鬢髮如霜;不管是在長安城中的街巷,還是在芳草萋萋的道旁。
許含章被‘多情’,‘顧恤’這兩個詞給說得有些不太安閒,偏過甚道:“我和十一,不過是萍水相逢,數麵之緣罷了。”
究竟上,她和淩準真正相處的時候加起來還不到半個月。
和淩準的來往,估計是落在了他的眼裡。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如許打號召,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這是一句大實話。
這一彆,便是一秋。
然後,她走了。
她並不如何體味他,不曉得他小時候是甚麼模樣的,喜好哭鼻子還是抹鼻涕,會不會和街坊鄰居的小孩兒乾架,族裡有多少兄弟姐妹,常常來家中做客的又是哪些長輩。